PO文屋 > 都市言情 > 抱月亮 > 第19章
    下午开会,市场部汇报的时候,部门经理把一个数据念错了。
    苏挽没有骂人,她把那份报告合上,推回去,声音很冷:“改。”
    那人拿着报告退出来,后背的衬衫湿了一片。
    路琼瑶在财务部大气都不敢出。
    苏挽一整个下午来财务部要了三次数据,每一次都是站在门口,说完就走。
    她经过阮沅空着的工位时,脚步没停,也没有看一眼。
    但路琼瑶注意到,苏挽每一次经过那个空位,手里拿的文件就会多折一道印子。
    *
    阮沅在午睡,听着歌。
    屏幕偶尔亮起,弹出系统消息,手机壁纸是和苏挽的牵手照。
    那是某天傍晚,她们一起下班回去。
    阮沅忽然馋起了洞庭湖鱼尾。这种辛辣刺激的小零食,苏挽原本是明令不许她碰的。
    阮沅抬头,朝苏挽无辜地眨了眨眼。
    苏挽无奈叹气,终究还是妥协:“可以吃,但是每周只能吃一次。”
    于是阮沅开心地带着苏挽在小区里绕,找那家店。
    绕了几圈,没找到。
    她记得明明就在这附近的,在一家便利店里,但是没有了。
    阮沅嘟囔了一句:“我记得就在这里的。”
    苏挽站在她旁边,看着她那副皱着眉认真懊恼的样子,忽然笑了,带着温柔和了然的笑。
    “我知道在哪,”苏挽说,“跟我来。”
    她牵着阮沅的手,穿过那条她们刚走过两遍的路,拐进一个绿林小道,看见了那家便利店。
    “啊,是在这里吗?藏得可真深啊。”阮沅难得笑嘻嘻说。
    买了几包出来后,她抬头问苏挽: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    苏挽眉目张扬,笑着说:“因为某人是路痴,从来不记路。”
    回去的路上,苏挽始终牢牢牵着阮沅的手。阮沅垂着眉眼,故意走慢一点,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,偷偷拍了一张她们的牵手照。
    这张照片后来被她设成了手机壁纸。
    此刻,邕州的出租屋里。
    手机屏幕缓缓暗下,又因新的消息通知骤然亮起。那张牵手壁纸,在昏暗的房间里忽明忽暗。
    阮沅在床上翻了个身,手搁在枕边,指尖落在微烫的屏幕上。
    她呼吸均匀,眉头舒展,像是陷入了一场没有争吵,没有距离,只有彼此相拥的温柔好梦。
    *
    晚上下班,苏挽回到房子,打开门。
    玄关的地上放着阮沅穿过的拖鞋,厨房的中岛台上还有两个杯子,卧室的床上,还有阮沅睡的另一只枕头。
    苏挽把阮沅的东西翻了个遍。衣服还挂在衣柜里,书还摆在书架上,那瓶沐浴露还剩三分之一,好像主人只是下楼买了个东西。
    人走了,但是生活里处处都是她留下的痕迹,折磨着她。
    苏挽心里闷,她坐在床边,拿起手机,翻着未读消息,连短信她都看了一遍,什么都没有。
    越看越烦,越想越气。
    苏挽把手机扔在床上,走进浴室,把水开到最大,站在花洒下面,让热水一直浇。
    洗好澡出来,餐厅的经理打来电话,语气恭敬:“苏小姐,露台的布置和餐品都已备好,请问您和客人大概多久抵达?我们可以随时起菜。”
    苏挽握着手机的手一愣,气上头,她把这件事忘了。
    她缓缓吸了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发紧的涩意,低声开口:“不用了,退掉吧。”
    手机屏幕暗下去,屋子恢复沉静,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落空的声音。
    苏挽打开衣柜,里面的小柜子里,放着那个丝绒质地的小盒子,是她昨天刚取回来的,提前一月在日本定制的星星手链。
    盒子没有拆开,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,银灰色的表面泛着柔和的光。
    苏挽把它拿出来,低头看着它。
    她原本想,等阮沅来了,等她把所有心意说出口,就轻轻拉起她的手腕,把这条链子戴上去。
    可现在,手链还在盒子里,告白还没说出口,那个人,已经不告而别了。
    没有解释,没有一句“对不起”,就这么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。
    她甚至连一场正式的、面对面的告白失败都没有得到。
    她的满心期许,她的义无反顾,她心甘情愿想要交付的牵绊,从头到尾,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    苏挽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冰凉的丝绒盒子,终于忍不住,红了眼眶。
    她的满心欢喜,被阮沅亲手掐灭了。
    第18章 018(修)
    第二天,苏挽在会议室里把市场部的方案打回去五次。
    营销总监沉珂第n次从会议室出来,脸色发青。
    路琼瑶递了杯水给她,压低声音说:“忍忍,苏总这几天心情不好”。
    沉珂喝了一口水,伸手抬了抬细框眼镜:“心情不好,被甩了吗,不过她那臭脾气,也不例外。”
    路琼瑶赶紧捂着她的嘴,这人说话怎么还是跟在大学里一样,要么不说,要么语出惊人,偏偏每次都说准了。
    *
    冷战开始。
    准确地说,是苏挽单方面生气,阮沅单方面沉默。
    苏挽故意一条消息也不发给她,用沉默宣告自己的愤怒。她想让阮沅知道,她生气了,很生气。
    她以为阮沅会来哄她,会来解释,会说对不起我错了。
    阮沅没有,自始至终一条消息也没有发过来。
    苏挽一天看八百次手机,每一次屏幕亮起来心就跟着跳一下,然后一寸一寸地冷下去。
    不是她,始终不是她。
    阮沅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,之后再没有任何音讯。
    苏挽恨得牙痒,但忍住了要找她的冲动。
    她把阮沅的微信对话框打开又关上,反反复复几十次,最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办公桌上,盯着百叶窗看了半小时。
    苏挽第无数次把手机拿起来,她打开微信,发现阮沅的朋友圈变成了一条横线。
    她被屏蔽了。
    苏挽盯着那条横线,感到不可置信。
    她打开和阮沅的对话框,打字:“邕州热吗。”
    发过去,没有红色感叹号。
    没有被删。
    苏挽松了一口气。
    过了会,阮沅回复了:“还好,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。”
    这话什么意思,让她管好自己不要来烦她?
    苏挽皱眉,把手机扔到一边,打开电脑开始看分公司的财务报表,看了整整一个下午,没有起来过一次。
    路琼瑶下班前探头看了一眼,苏挽办公室的灯还亮着,办公室门半开,她坐在那里看文件,脸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    周身气场依旧可怕。
    路琼瑶缩回头,蹑手蹑脚地走了。
    过了一个礼拜,苏挽受不了了。
    这几天她和阮沅聊天都是有一搭没一搭,每次她打电话过去,还没说几句话,阮沅就说忙等会儿聊,然后就把电话挂了。
    她能比她这个副总还要忙?
    行呢,苏挽气笑了。
    晚上,苏挽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,满脑子都是阮沅。
    这几天她不怎么看手机,也不怎么跟人说话。
    白天照常上班,晚上回去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对着没开的大屏电视发呆。
    沉珂给她发消息,问要不要出来喝酒,她回了一句不喝;钟颜打电话,她接了,说了几句就挂了,挂了之后连对方说了什么都不记得。
    半夜睡不着,苏挽把阮沅给的那只布偶猫从床头柜甩飞到客厅。没多久,她又爬起来,走到客厅把那只猫捞出来,拍了拍灰,放回原来的位置。
    她躺在床上,看着那只猫弯弯的眼睛,想起电玩城里阮沅握着它眉目灿烂的样子,她把猫转过去面朝墙壁。
    “不许看我。”她说。
    没过多久,又转回来把玩偶抱在怀里,她把脸埋在枕头里,因为枕头上有阮沅的味道。
    是她用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,柑橘调的香气。
    苏挽挑的,香味很淡,但是用了很久也散不掉。她此刻闻着这味道,觉得这味道像一把钝刀,割得她又痒又疼。
    她在想阮沅,想她那边住得惯不惯,想她吃得好不好;想她有没有人陪,想她会不会也在夜里想起她。
    还是说,阮沅根本不想。
    苏挽脑子里已经设想了无数遍,买机票直接飞奔过去找人。
    她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睡着的。
    苏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,大概是因为长期失眠,工作劳累过度,身体撑不住了,强行关机。
    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。
    苏挽梦到自己已经到了邕州。
    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,她站在阮沅新公寓的楼下,抬头看着那一排亮着灯的窗户。她不认识这里的街道,不熟悉这里的气味,她对阮沅现在的新生活一无所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