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白给自己惹事,若出了差错,上头可不保他,不划算。
白邵看了丘玉函一眼:表妹,我先进了。
丘玉函道:我先将芥子里的菜交接给酒楼,再进去找你,你小心些。
好,我等你。白邵点头,转头向山峰走。
丘玉函拿出清单,挨个去寻酒楼送菜。
那围观的修士们还在议论着三槐丘氏的名字。
那三呢,什么意思?
这你都不知道,不必他说,我告诉你,三指的是两家共同拥有的三件绝顶宝物。
哇哇,什么宝物。
一为覆舟,二为鱼木转珠之术,三嘛,那自然是龙淮岛上,繁盛的桃花盛景了,据说那里的桃花以灵液蕴养,豪奢无比,花开终年不败,结的桃子都蕴含灵力,有耳聪目明之效
白邵上了山腰,便闻得一股清气,见周遭山川英秀,前方隐有擂鼓声,忙加快了脚步,跨过千层石阶,便感到脚下似踩波浪,竟有一股灵气托着他破开了什么结界一般,将他传送到一处开阔地界,眼前的景象令他眼前一亮。
只见百座悬空的玉台环绕主峰依次排开,主峰中心是一个立着丈许高的七彩兽首香炉,袅袅青烟幻化出一个伟岸的身影,空中展翅飘飞着衔着紫金色横幅的仙鹤,在云海翻腾
瞧瞧,我猜对了没有,给钱给钱,我就说他们紫薇的人阔气!
白邵前头浩浩荡荡数百人,多是些中小宗门的弟子,因来的晚,他也不好挤开人去寻凌云宗的长老,便在后头静等大典开启仪式举行完毕,只是他想静,旁的修士却没耐心静下来,言语不忌。
闻见此言,白邵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发话的人。
我这眼睛都快闪瞎了,听说为了这个大典,紫薇幻境给各派准备的房舍里头,夜壶都镀金了
啧啧啧,穷奢极欲啊!不利我辈修心,怕不是打着坏我道心的念头。
一个夜壶就坏你道心了?少扯!
往年擂台哪个不是打的破破烂烂的,今年倒好,上玄玉的,耐造!挺好!我现下就想上去打它三百个来回!
这瞧着多有气势,想来晚上也住的好,我听门内的几个师兄说,今年还好轮到紫薇幻境了,要是轮到凌云宗时,嘿,搞什么大朴归真,勤奋刻苦,宗门都不让进,顶着风雪,大家住在野地山洞里,休息给几个蒲团打坐,抽了签就上山头打,还不如不开呢。
各派有各派的道法和体面,瞧你那嘴脸。
白邵听的有趣,忽然钟鸣七响,众人一静,往主峰看去。
起阵
主峰巨大的擂台上,涌出两队身着紫衣白鹤纹,金甲覆面的修士分裂两侧,齐声断喝,主峰上瞬时迸发万道霞光,化作万千剑影盘旋在峰顶,一时擂鼓阵阵,正是那破阵催兵之乐,只听得人热血沸腾,战意熊熊。
紫薇幻境十二名长老凌空而来,分列两侧后,缓缓走出一个头戴金冠,鬓发皆白的中年男子,正是此间宗主,当今道门之主,翊圣元君。
他生的极为俊美,乃白邵平生罕见,又兼身着华丽无比,紫袍上缀满了名贵宝石,一眼看去,白邵忍不住眨巴了好几次眼睛,实在是
闪!
太闪了!
与白邵同感者众。
红莺娇的面团已歪在柳月婵脖颈处,支着四个白白的小角,笑了个东倒西歪。
传音里笑声如雷,更是夸张。
哈哈哈,多年不见,他还是这么土味,像个乡下财主,我看他的弟子们,也是有样学样,学他穿金戴银,打扮的跟民间风流公子哥似的跋扈,又没他的容貌、狠劲儿和能耐,才这么招人烦。
红莺娇素来有些以貌取人,几个大宗里最烦太泽,对紫薇幻境的弟子们也烦,但对翊圣元君观感倒不算差,便是因着此人容貌。
你还不走?柳月婵拢了拢领口,将面团摘下来,捏在手里赶人,没有令牌,一会儿我们上前,他若看破了你的分身,旁生枝节,我不管你。
我这就走咯!
红莺娇传着音,柳月婵掌心的白面团,也随即化为细粉,从她指尖滑下,顺着风,消失了
分身消失的瞬间。
山腰下,一颗大树上,红莺娇伸了个懒腰,从树上一跃而下,朝着山腰处供给各派修士的商铺食肆走去。
没走几步,忽然瞧见一家商铺前,有个熟悉的身影。
此人一身粉裙,正踮着脚,把一筐水灵灵的碧玉萝卜垒齐,脚边也散着好几大筐蔬菜瓜果,正是丘玉函。
丘玉函拿出芥子里的菜,仔细跟店家核对着。
店家拈起萝卜叶对着阳光细看,忍不住夸道:不错不错,货齐了,青霞商会确实妥当,货品也名不虚传,这萝卜真水嫩。多谢姑娘了。
承蒙您看得上,祝您财源广进,灵石堆成山,以后若还有需要,就联系我们商会,保您满意!
丘玉函做事素来有始有终,虽是头一次运菜,也做的像模像样,倒像真来送菜似的,临走也不忘给商会推销一番。
红莺娇见了她,习惯性地躲了躲,刚躲去一家小摊后,又觉得不对,想这丘玉函与她不过匆匆一面,未必认得,便是认得也没有干系了,便又大大方方看过去。
这一看,竟见一道灰光在丘玉函背后一闪。
一块熟悉的玉蝶被偷了出来,刹那便化为一道灰色的光向着远处遁去
小偷?红莺娇惊讶。
丘玉函尚是无觉,红莺娇一个纵身追着那灰光离开的方向去,路过丘玉函时,拍了下她的肩。
喂,前头那个灰光,偷了你一样东西,似乎是个玉蝶!
丘玉函感到背后一阵风袭来,转身再扭头,随着红莺娇传来的话语时,她只能依稀看到前方那个远去的黑衣背影,还有黑衣人前方那道已经很远了的遁光。
赶紧摸了摸腰间的荷包,丘玉函面色大变。
她荷包上的禁制,竟被人悄无声息破了!
来不及与店家告别,丘玉函布开镇浪舟,同样追着红莺娇离开的方向飞去
第173章
红莺娇今日身着黑衣,并未着青莲羽衣,只等抽签后,柳月婵上场时再与她一对,今天只做利落的劲装,腰间系了条红金色的腰带。
她身形如燕,在人群穿梭如风,速度极快,可前方灰光更快,令红莺娇大吃一惊,心中惊疑。
那灰光似是个法器,将其中的人笼罩在内,只有个拳头大小,灵活如鼠,专挑人多的商铺岔路钻,待过了商铺鳞次栉比处,便朝着山石树林缝隙冲去,几次差点从红莺娇视线中消失。
玉蝶不是红莺娇的东西。
前世丘玉函与她的关系也很差,本没必要费力去追。
可上辈子这玉蝶被盗,偷盗的名头,在她红莺娇头上!
往事不堪回首!
她是偷过柳月婵的东西,但没偷过丘玉函的东西,丘玉函那什么狗屁玉蝶,若不是丘玉函一口咬定是魔教所为,她哪里知道丘玉函身上还有个宝贝玉蝶?
当年心情不好,口不择言,随口认了,还忍不住奚落丘玉函连宝贝之物都看管不好,如今想想深觉自己是个大蠢蛋。
只怪她与柳月婵当情敌的时候,她胡搅蛮缠惯了,嘴里也没几句真话,两个人之间何谈信任,反正那时她名声差的很,有抢男人在前,不差这一桩,也懒得辩驳,甭管哪一宗的弟子,都是良莠不齐,何况魔教,便是偷了,就偷了呗,龙淮岛和魔教的关系也谈不上好。
指不定就是丘玉函在外卖弄,才被人教训了。
这就是当年红莺娇阴暗的想法,当时她看不惯柳月婵,觉得她清高惺惺作态,更何况跟柳月婵交好的丘玉函了,不知多少回暗地里骂这两人一丘之貉,道貌岸然,装腔作势。
心里知道对方不是如此,可不这样骂,她心里的火撒不出去。
只是骂完,她又总是心烦,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了,少不得又唾骂几句萧战天,像个炮仗,一点就燃。
她深知自己的脾气绝算不上好,总归是剪不断理还乱,一团乱账。
到了如今,见着丘玉函,总没个高兴的时候,虽不像见着柳月婵和萧战天在一起似的恼火,但也十分烦闷。
当年丘玉函,因着被偷玉蝶一事,对红莺娇印象极差,红莺娇见着丘玉函便厌烦,更是懒得解释,若说对柳月婵手下还留情,对丘玉函,她却是不留情面的,几次下狠手,若不是丘玉函跑的快,指不定如何。
因为被冤枉,小看了丘玉函这个友人在柳月婵心中的分量,红莺娇也吃了不少柳月婵为朋友出头,暴揍她的苦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