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O文屋 > 武侠仙侠 > 昔日情敌,眉来眼去 > 第197章
    但因为不计较,所以没几个真正入眼,年轻时气盛,讨厌的人更是懒得搭理,让红莺娇早年吃了不少憋闷的气。
    她不计较吧,烦,想让她计较。
    她真计较吧,又很锋利,话留三分,冷不丁能戳人心窝一个洞
    红莺娇一个冷噤,摇摇头,将回忆甩掉。
    普素跟我说过太泽的事情,太泽帝早年两个孩子,资质不好,寿命尽了走在他前头,倒是前几年贵妃生两个皇子,资质不错,就是年龄太小了。宗室旁支成年的,倒是不少,莫忘仁会怎么选?对了,还有红莺娇略显局促的停顿,很快便揭了过去,算了不猜了,等几天自然有结果,我让普素他们留心机会。
    柳月婵知道红莺娇的停顿代表什么。
    但红莺娇不提,如今局势已变,诸事繁杂,确实也不必说了。
    *
    云昏惊妖气,雷过撼北城。
    雷打鼓,风提锯,电光四处灭妖隙,之后接连几天的雨,仿佛天哀此间百姓,街头巷尾的树叶被打落,待放晴时,残叶飞黄,铺地一层又一层
    金宣殿外落叶纷飞,殿内一片肃杀。
    帝君驾崩已过七日。
    朝堂之上暗流涌动,莫忘仁立于高阶之上,环视群臣,苍老的面容爬满了凝重之色,龙脉变故,令他心力交瘁,声音威严难掩疲惫:
    国不可一日无君。帝君骤崩,参水猿已死,当务之急是尽快确立新君,以安天下民心。
    莫长老所言极是,只是太子早逝,这继承人选宰相第一个表态。
    身后贵妃之兄,如今的玉家家主玉衡谷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忍不住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。
    殿内一片寂静,贵妃玉玲珑一袭素衣,立于左侧首位,身前虚拥着两个年幼的皇子,面色苍白,泪难抑止,在听到莫忘仁这句话时,却无反应,沉浸在痛苦之中,直到朝臣提出立贵妃之子为太子,才茫茫然抬起头。
    立太子的意思一出,朝臣便争吵起来,贵妃有两子,实在年幼,立哪个不说,御史张钧突然插嘴的那句太子虽逝,却留有遗腹子的话,更是令朝堂暗潮涌动,争吵不休。
    这个说:按祖制,嫡系血脉当优先继承。
    那个说:按哪门子的祖制,若说嫡系血脉,该衡武君一脉,可衡武君一脉早已绝嗣,一些旁支子弟,不提也罢!
    玉衡谷联络了不少朝臣,便又有人开口争论。
    此言差矣。太子遗腹子尚未出生,且其母身份低微,还是个凡人,所生子嗣是否有灵根,都未可知,如何能担此大任?
    这便是诸位将太子遗腹子弃于一旁,妖祸时独自逃走的原因?几个太子党的朝臣早就不满莫忘仁在太子遇难时的行径,此时便跳出吵嚷,分明话中有话。
    难不成叫大家等她十个月不成!不需莫忘仁开口,支持贵妃的朝臣已开口反驳。
    皇子年幼,贸然立储,还需慎重自古太泽为人主者遭逢乱世,当能者居先,不如寻那宗室优秀子弟,暂且摄政?
    不可!
    第162章
    夜暗凉生。
    红莺娇拉着柳月婵兴致勃勃听普素传来的消息。
    正是今日太泽朝堂上的事情。
    普素说,到底立哪个,莫忘仁没张嘴,定不下来。倒是同意了暂且立个成年的宗室弟子为摄政王,由长老院与贵妃共同辅政。红莺娇托腮沉思,我还以为莫忘仁会急着定太泽帝呢,每一任太泽帝都是上一任刚死,下一任三天内就登基了,奇怪,这么反常,肯定有问题月婵,你觉得呢?
    嗯。柳月婵虚应了一声,低头提笔,在纸上画阵。
    柳月婵已画了好几天,红莺娇一直不敢开口打扰,偶尔在旁边打坐修行,偶尔移形换貌替柳月婵领师姐任务出去灭妖。
    此时若非朝堂来的消息,也不会出声。
    还没画好么?红莺娇无聊地说,她放下臂膀,趴在桌上。
    纸上的阵图极为精妙,笔尖蜿蜒似脊尾,柳月婵勾勒的认真,红莺娇看她也认真,烛光不停晃动着,晕开一道道光圈
    *
    屋角的灯笼被风吹的晃悠,侍女将其挪开了,光在侍女脚下形成一道光圈,随着裙摆的移动而远离。
    他、他竟这样说!岁旺日未到,需生非死是什么意思,为防有人利用太子遗体施咒,就将太子的大殓草草办了?我当日在场,看的分明,明明是他护卫太子不利,如今竟还找这样敷衍的借口被接回太子别宫的段朝颜随手放下碗筷,泪眼朦胧的揉了揉手里的锦帕。
    她苍白的面容显得十分憔悴,望向面前的高壮男子的一双美眸更是凄楚无比。
    太子生前何等尊贵,如今却连个体面都得不到陛下去了,太子妃也早早被妖怪杀害,如今这宫里还有谁会在意我们母子。段朝颜泪眼盈盈,抚摸着自己的肚子,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子,当日若非凌云宗的女修好心拉我一把,只怕我带着这孩子,早已命丧黄泉我一届凡人,死不足惜,可这孩子,是太子唯一的子嗣啊,虎首领!这几日,我寝食不安,真怕、我真怕保不住这孩子。
    段朝颜的哭声都是隐忍的,捂着嘴,肩膀耸动,仿佛怕自己的抱怨也被旁人听见了,惹来报复,那绝望凄凉的姿态,可怜至极。
    段朝颜在太子生前,便时常在大虎犯错时,替他讲几句好话,逢年过节,对效忠太子的臣属也悉心备礼,大虎对她十分好感。
    听着段朝颜的话,这几日宫中的变故在心头回荡,从前跟着太子在皇宫里好不得意,这几日阖宫上下忙着献媚贵妃,对他们的态度也大不如前,人情冷暖凉薄至此。
    回想太子提携之恩,多年共同奋战妖族,却落得如此下场,一朝天子一朝臣,如何甘心!虎首领铠甲下的拳头攥得死紧。
    娘娘放心!太子生前待我等如手足,枭虎卫虽已折损大半,但剩下的大伙,都忠心太子,必护您周全。只要我大虎有一口气在,太子的血脉,就不会断!虎首领半跪下,将拳头在自己胸脯拍的砰砰响,憨厚的面庞上,双目炯炯,坚定无比。
    如手足?
    段朝颜在心里冷嗤一声,当年大虎重伤,若非她求情,太子早就放弃他了,这件事她一直没告诉大虎,便是想等个合适的机会。
    此时太子刚死,生人多念死人的好,还不是说的时候,有孩子在,已能得个庇护。
    段朝颜抬眸满是柔情,依赖似地伸出手,紧紧抓住虎首领的臂甲将他拉起,仿佛面前人是她唯一的依靠,轻声呢喃道:虎首领不必如此,妾自是相信首领,妾与太子相逢一醉是前缘,如今风雨散,妾飘然无归处,唯有首领可以依靠了
    将人拉起后,段朝颜不动声色收回手,假装看不出虎首领对她的好感,只含泪望着墙壁上的朱漆愣神,似乎陷入往日回忆中,悲伤难抑。
    如她这样的凡人,得不到修士长久的真心。
    露水姻缘她没兴趣,先等她的孩子真能平安降生,为她的孩子换个足够的好处再论,她相信大虎的憨厚忠心,大虎人好,但实力远不如已故枭首领,嘴上承诺,实事不一定能成。
    锦帕擦着泪,贴身的侍女闻弦知意,上前几步请虎首领退下。
    待得人静,段朝颜朱漆看久了,突然想到前几年见过的宗室棺柩,和凡人家简陋的棺椁草席不同,皇室的棺椁是描金的,若太子正常去世,殓礼会十分盛大,如今虽简单办了,可无论是盛大还是简陋的殓礼,都与她无关,不会有她在场,心中再多的不平也是装出来的。
    袖子里藏着御史张钧送来的信,段朝颜想着太子的臣属,轻轻叹了口气。
    书棋,端水来,我将面上的脂粉擦擦。
    段朝颜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肚子,让自己镇定下来,叮嘱回来的侍女道:饭菜也端上来吧,方才吐的不行,这会儿好多了,我得再吃些,得把我这孩儿喂饱了,壮壮的才好。
    大虎走回住处的路上,看着越来越暗的天空,还有几个熟悉的小尾巴,默默握紧了腰间的刀柄。
    自从他将段朝颜接回太子别宫,谷家就派了不少人监视这里。
    赶了一个又来一个,犹如毒藤攀心。
    *
    阳光从洞窟的缝隙投入,打在血肉沾黏的白色头骨上。
    参水死了!
    一双淡淡的琥珀色狐狸眼睁开,灰白的嘴唇撕咬着手中的人腿,尚在抽搐的大腿十分肥美,颗粒般的黄色脂肪滑在华美的刺绣裙摆上,令那狐首人身的妖怪伸出手,优雅地拂开。
    房日兔下落不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