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O文屋 > 武侠仙侠 > 昔日情敌,眉来眼去 > 第133章
    柳月婵偏过头不想看她,又没说你,你慌什么。
    一时无言。
    下一秒,红莺娇双手抱在胸前,微蹲的瞬间右脚已扫向柳月婵下盘。
    柳月婵早有准备,翻身飞至船篷之上,施施然盘膝坐下了。
    凤眼对杏眸。
    红莺娇的眼睛瞪大了,柳月婵眉眼不动。
    到此,那些行船来时的旖旎,也消散了大半,那种乘坐同船,却相隔甚远的感觉,叫红莺娇忍不住朝柳月婵喊道:亏死我了!你欠我的人情,不过这么一会儿就没了。早知道要跟你约下一年的灯会。
    柳月婵唇一抿,偏头不看红莺娇,只将目光落到两岸连绵的山,和山间隐隐约约,一丈多高的树影上。
    红莺娇,我问你,你就这么想和我看灯会吗?
    红莺娇愣了下,不行吗!我就是想,你管我!
    柳月婵听见回答也不意外,她知道自己不该说,也不该问的。
    可每每到了这个时候,还是想问。
    你没想过和别的人看吗?似乎觉得这句话不足以让红莺娇明白,柳月婵又补上了一句,你不想跟萧战天看吗?
    红莺娇摸不着头脑,下意识哈的一声,免不得如多年前一样,露出警惕怀疑的神情:你怕我跟萧战天看灯会啊?哼,我可不像你,你放心,你不跟他看灯会,我自不会找他我说过的,我是要撮合你们的
    撮合两字,红莺娇说的不情不愿,越说越小声,又忽然想到似的,提高了声调:啊!我懂了!
    你懂了?柳月婵感到有些不妙。
    你是想下次和萧战天一起看对吧,哼,难怪说什么今夜便看。红莺娇酸溜溜道。
    红莺娇想通后,原本被江风吹没的烦躁又涌上心头,她有些后悔将这次人情用在今夜的灯会上了。
    她确实很想和柳月婵一起看今天的灯会。
    可柳月婵救人花了这么久时间,今夜都要过去了,她可太亏了!
    想是这么想,但嘴上的撮合还硬着,红莺娇只能昧心道:你也不用这样防着我,我确实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你跟萧战天在一起,毕竟都这么多年了,你也得给我时间嘛,我是真心祝过你的,早生贵子,那可是我临终遗言。今儿跟你分开后,我也遇见萧战天了,但我没跟他一块,也没缠着他,你放心就是。以后你多的是机会跟他看灯会
    我只是想着,我们做了这么久的情敌,如今也算、也算是化敌为友。
    丘玉函是你朋友,你们都看了多少次灯会了,跟我看一次,不行么!
    越说越煎熬,红莺娇说不下去了。
    听着红莺娇直白的说遗言,柳月婵身体一僵,耳边似乎响起了那一夜摩尼花铃铛响动的声音。
    那一夜的花是白的,暗夜生光的花瓣仿若星子。
    千言万语不知如何去说,最终化为苦笑,柳月婵道:玉函虽是我挚友,可她待我,和你待我,绝无相同。我还分得清,什么是友人之谊,什么不是
    你能不能少说几句,我知道我这个朋友,在你心里比不上丘玉函,但你这么说出来比较,怪伤人的!红莺娇心里窝火,也不想看柳月婵了,背过头死死盯着江面上飘荡的小小河灯。
    河灯在平稳的江面悠悠荡了一会儿,也就是这个瞬间,竟飞速打着旋,眨眼间,就从江面消失,咕咚沉入旋涡之中。
    哎呀!灯!红莺娇急了,柳月婵,我们的灯!
    柳月婵也顾不得再想什么,从船篷下来,几乎和红莺娇同时伸出手,两道灵气交汇着化为网兜,急急忙忙将两盏河灯中江底旋涡中拽了回来。
    河灯被网回来时,蜡烛已经熄灭。
    红莺娇心疼极了,哀声道:什么啊!这江面瞧着平稳,怎么旋涡这么多。
    红莺娇有些后悔将河灯放江水中央了,这还不如放槐山道的河道绕满城呢。都说飘的时间越久,越能实现祈愿,如今不过片刻便沉,连同心情也整个沉了下去。
    应该渡一道灵气的。柳月婵心中也很不好受。
    或是刻下阵法。
    本是要这样做的,可方才心绪动荡,两人竟都忘了。
    红莺娇托着手心里湿漉漉的河灯,不知为何,越看越委屈,一时眼泪都快落下来,只被她强忍着道:算了!没意思,不放了!
    红莺娇将河灯扔下,穿过船篷,走向船的另一边,和柳月婵正好一左一右,是小船上所能达到的最远距离,瘪着嘴看江水。
    柳月婵弯腰,将那盏被红莺娇扔下的河灯捡了起来。她没有吭声,只是将两盏湿漉漉的河灯拢在一起,至于船头,一股从未有过的怅然萦绕在她心头,连带着柳月婵的指尖都有几分颤抖。
    黑暗中,哪怕极微小的声线,也被无限放大,
    重新放一次灯吧。柳月婵这样说,心中木然,甚至很清楚红莺娇气头上会回答自己什么。
    不放了!红莺娇恨声道。
    这灯又没惹你,来都来了,再放一次吧。柳月婵的声音仿若叹息。
    都说不放了!我不想放了,反正你也不想跟我一块放灯。
    又说什么气话要是不想,我就不来了,我也是想和你看灯的。
    那你还拿我跟丘玉函比!
    唉!这口叹息,终于还是从心口吐露,柳月婵不再强求。她将两盏小小的河灯刻印阵法,重新点了蜡烛,轻轻放入江中,让它们不远不近跟着在江水荡漾的小舟。
    然后,柳月婵拿出芥子中的长明灯,用灵气点亮了。
    最后问了一次。
    红莺娇,长明灯要一起放吗?
    船尾的黑影动了动,似乎是消气了,柳月婵再三示弱,红莺娇其实已觉出些什么,站了起来,可她还在强撑着,眼神透着不解,仿佛往前走一步,就会产生一些难以控制的变化,而那样的变化,她潜意识是回避的,于是只能愣在原地。
    可柳月婵就站在船头,背着光看不清神情,却明显在等她。
    于是,红莺娇嘴唇张了张,先看一眼柳月婵身后的河灯,踟蹰片刻,终于慢吞吞朝船头走去,做出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,伸手,和柳月婵一起托住了长明灯。
    三个长明灯依次放飞。
    红莺娇高高仰起头,她终于理智回了神,再多的气性都没了,只剩下心虚,后悔没在柳月婵说想一起看灯时,就顺坡下了。
    可柳月婵今夜和平时格外不一样,对方态度一软,她便要得寸进尺。
    这会子的后悔,不光是方才的幼稚脾气,还有一种,隐隐约约,觉着错过了什么的失落。
    红莺娇犹豫着望向柳月婵,入眼还是神容不变,看不出一点心绪波动的侧脸,柳月婵已经将河灯放好。
    白家的长明灯,做的真不错。
    微弱的光芒中,那恍惚不定的心思,被风吹凉了,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话,也成了废话,
    红莺娇软和了语气,既是没话找话,柳月婵明白,这就是红莺娇向她寻求和好的意思。
    三月的漓江江畔,绵延一片木棉花的红,一簇簇如同珊瑚一般攒在树梢,它们在山与山的接壤处,开的热闹绮丽,红莺娇买来缠一起簪在鬓边的就是木棉,这花在槐山道栽种的少,却在漓江边开满,恬香纷杳。
    白日里不曾见,夜里放出的长明灯,穿过薄雾,由下及上,照亮疏落至层叠繁复的红花,修士的视线却极清楚。
    柳月婵想,那一夜已经过去了。
    此刻,西南的摩尼花定然也是这样的红,甚至更加夺目,耀眼。
    柳月婵看了红莺娇一眼,红莺娇还不习惯被她这样专注地看着,心神又是一阵恍惚,柳月婵的声音遥远得仿佛两人不是在同一条船上,红莺娇延迟了几秒才听清楚柳月婵说了什么,
    你许了什么愿,早日继任圣女?
    你怎么知道!红莺娇眨了下眼睛,惊道。
    不难猜,这事儿你天天惦记着。
    我的就这么好猜吗!红莺娇不服气,我就不信猜不出你写了什么你写了复兴宗门对不对!
    话音落下,她听见对方一声轻笑。
    笑什么!红莺娇知道自己猜错了,继续试探道:或者是,祈求你师父师娘师兄师姐师妹安康?还不是?你还能许什么啊顺利突破金丹?
    柳月婵移开目光,看向头顶的长明灯,方才,你还说不猜,这会儿问这些有什么意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