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O文屋 > 武侠仙侠 > 昔日情敌,眉来眼去 > 第110章
    对啊,你不爱吃这个吗?立冬那天我就叫哈桑去送给你,没想到哈桑说你不让她跟着苏阿念叨着,莺娇,你也大了,明暗两宗的几位长老前些日子还问我,说你拿了些两宗秘术的卷宗出去。
    这秘术,自学可不行,还是要在教内派护法守着,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圣女也赶得及,你怎么还像以前一样到处跑呢?
    立冬那段时间,红莺娇跟柳月婵在取冰心莲,自然不能叫哈桑跟着,随便扯了个理由应付,受伤也只能另找借口,可哈桑已经有些怀疑了。
    红莺娇狠狠咬了口甘蔗,咔地一声。
    凌云宗常年是雪,她都搞不清季节的变化了,还是她们西南魔教舒坦,就是要这样四季分明才舒服。
    甘蔗也甜。
    柳月婵不知道吃过她们西南的甘蔗没有?
    回头给她带一根去。
    正出神,又听苏阿跟师父说起魔教过年的事情。
    过年是民间的大节,虽然没有不夜节受到魔教重视,但也不会囫囵着过
    苏阿念叨这些总是细致又热络的,她神色温柔,像叮嘱自己的孩子一般跟圣女说着祭灶散福的事情,又说哪里的新做的糖瓜粘糕好吃。
    红莺娇今日有心事,没心情听,吐了嘴里的碎渣道:师父,苏阿,我在地宫躺了好久,身上都僵了,出去溜达溜达
    不等师父和苏阿应允,她已大跨步向外走去。
    第90章
    红莺娇很喜欢在西南的大街小巷闲逛,买件漂亮的花衣裳,往歌楼作乐,听妙舞清歌,往呼喝的摊贩上捡几个糕饼,再绕到一家有名的恶狗桩子前逗逗,听那吠声嗓暴,惹来主人家连连骂她手欠,红莺娇听了这些也就哈哈笑着跑远了。
    周围人大多不认得红莺娇。
    她还未继任圣女,只有及到达护法以上的阶位才有可能和她直接接触,平日里要做什么事由哈桑分派下去。
    这些都是为了厄勒沙的安全。
    或者说,每一位圣女继承者的安全。
    走在不认识她的人附近,至少此刻,她不是圣女。
    苏阿只给红莺娇拿了一根甘蔗,她几口就嚼没了,想着今日呼罗长老对师父说的那些话,红莺娇停在一棵摩尼花树下,仰头伸了个懒腰。
    她这一世愿意做厄勒沙,接魔教的担子,只是为了娘、师父、沙尔卜爷爷和大街上热闹的民众,不想再见魉都之门大开。
    呼罗长老今日对师父说的那些话,她上一世并没有亲耳听过,或者说,听了也没有放在心里过。
    在红莺娇心里,呼罗说再多的话,都跟她嘴巴里的甘蔗渣一样,细嚼不得。
    因为她是由暗宗抢回魔教的。
    暗宗抢走她,厌恶她,对她有所期待,这些种种,都是站在暗宗的立场,扯着魔教的大旗,但其中真实的目的如何,谁知道呢?
    反正她怎么想,暗宗是不感兴趣的。
    那暗宗怎么想,她也不在乎。
    她会永远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出现在她身边的暗宗教徒。
    只是师父对呼罗在她成为圣女后的忠心,也太笃定了,这让红莺娇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,连带着想起,虽然赫兰奴明显对明暗宗也不大中意,但似乎也并不怕明暗宗掀起什么风浪。
    她曾经觉得,那是因为师父很厉害,所以不在乎底下人有小动作。
    但今日误打误撞,红莺娇思索这段时间查暗宗确实查不出什么跟妖族有勾结的苗头,难得沉下心琢磨了一下,竟琢磨出一些从前在魔教中习以为常,以至于没有发现的异样来。
    魔教信火,所以笃定,圣女乃至继任者也应该信教。
    为之奉献一切,也是理所应当。
    哪怕继任圣女,寿命就开始倒计时,也应当甘之如饴,生下多多的继承人,传承这一份珍贵的,延续了很久很久的血脉。
    但在延续这件事上,暗宗比起明宗,也太迫切了。
    暗宗明显对圣女的资质和血脉十分重视,需要更多的继承人时,强调地都是血脉和资质。而明宗,明宗只对圣女的继承感兴趣,劝说师父多生时,强调的是,如果她出来意外,魔教后继无人。
    这些请求的差异其实很小,毕竟表面上看都是为了延续血脉。
    但表现出来的侧重点,却令人玩味。
    明明她的血脉和资质已经是历代魔教之最,为什么暗宗还不满足,还想让赫兰奴生下更多的继承人?
    娘和师父是亲姐妹,呼罗长老难道是觉得身为凡人的娘能生下她这样的孩子,那身为修者的师父,能生个更优秀的?
    那明宗为什么不急着催师父,甚至知道师父不想生后,还派人跟娘联系,希望娘早日走出亡夫的痛苦,再嫁生子?
    生个更优秀的,到底是对魔教更好,还是对暗宗更好?红莺娇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    开在西南魔教独一无二的摩尼花树,今天也是花满枝头。
    风吹过,那雪亮轻盈的白色花瓣就从枝头落下,几朵花瓣粘在树下的红衣少女的身上,颤巍巍晃动着,始终不肯随风离开,直到被红衣少女干脆地拍拍肩膀拂去
    红莺娇在小摊子上买了几大根甘蔗,扛着肩上,往码头跑去。
    摩尼花,这种有着象征意味的白色花朵四季开放,点缀在街头巷尾所有入目可见的地方,但从不会出现在红姑的小院里。
    红姑就住在码头附近。
    地方不大,屋子里家具又少,总显得空荡荡的,好像打个包袱就能将屋子里值钱的东西一并带走。
    红莺娇扛着甘蔗来时,红姑正在吃饭,身后墙面挂着的弓箭十足显眼。
    只听门口咚一声,正是甘蔗打在门槛的声音。
    红姑听见响动抬头看去,眉上刀疤更加鲜明,只见她眼睛一亮一瞪,霍然站起怒喝:甘蔗不知道收进芥子里?又在门口嚯嚯什么呢!
    红莺娇两手一掰,将几个长甘蔗拦腰折断,抱着进了屋,嘟囔道:我没嚯嚯,给你带几根甘蔗!
    我还缺甘蔗吃?来就来,别带这些没用的。红姑骂女儿两句,笑盈盈接了甘蔗,又接着骂,也不知道你又跑哪里闹腾,伤可好了?听哈桑说,伤的厉害,该!我看你以后,还狂不狂,躲着哈桑跑去下秘境,你是筑基,不是化神!
    娘,叫你担心了。红莺娇找了个把小刀,拿过甘蔗手起刀落切了几个小块塞给红姑,这甘蔗甜,你吃了消消气!
    红姑没好气接过,红红的指尖狠狠戳在红莺娇脑门。
    哈桑没跟你来?红姑咬了口甘蔗,是甜,面上缓和许多,拿了副碗筷,让红莺娇坐下一起吃,你大了,心里有主意,但一个人在外遇到危险了怎么办?
    我让她帮我查些事情,我都回西南了,能有什么危险只是这次受了伤,师父命哈桑,以后出了西南,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。红莺娇挑拣着吃了块青菜。
    吃肉!吃肉!红姑劝道。
    红莺娇无奈何,娘~
    娘明白,被人跟着是烦人,这样吧等你金丹期后,就跟着娘去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,结庐隐居去!红姑一双眼笑地眯起,像在开玩笑。
    好啊!红莺娇也笑眯眯应。
    可是听了红莺娇的话,红姑又摇头,给她夹了一筷子菜:算了,咱们娘俩,又能跑哪里去呢?
    红莺娇见红姑眼角蓦然红了,也不记得三百年娘这样开玩笑时,二十岁的她到底是怎么回应的,但此时她站起身,原地转了两个圈,喊红姑瞧她。
    娘,你看我,今儿新买的裙子,说是今年最时新的料子,摸起来滑溜溜的,你摸摸!
    红姑打量着面前的女儿,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裙摆,笑道:是滑溜!好看,以后就这样穿!
    你这个年纪,这样穿才好看,我红姑的女儿,多水灵,多漂亮!以后也不知道便宜哪个小子!红姑一把将女儿揽到怀里,一眨眼就这么大了。
    红莺娇看着娘高兴的眼睛,那些生生死死的经历在喉咙里滚了一圈,还是咽了下去。
    今天苏阿也这么说,说我顺风就长。
    她不怕挨骂,就怕娘伤心。
    她判了教。
    也没能如娘的愿。
    最后,还是落了个不得好死的下场。
    红莺娇给红姑看了自己的伤口,红姑确认好的差不多了,这才放下心。
    说了几句闲话,红莺娇挑拣着扒了几口饭,红姑忽然问道:怎么了,莺娇,娘做的饭不好吃?
    红莺娇愣愣抬头道:没有啊,很好吃!
    怎么瞧着,你不大高兴?
    不高兴?红莺娇摸摸脸,娘,我的脸上,真的藏不住事儿吗?怎么你跟师父一看我,就知道我在想什么?说到这里,红莺娇有些懊恼,真这么容易看出来吗,我修了这么久的万相,难怪总有破绽,瞒不住对方最亲近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