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月狐?红莺娇一愣。
说到中幻术,红莺娇本想说自己瞧见柳月婵跟萧战天成亲一事,但来不及思索,就被心月狐三个字吸引了全部心神。
我没见过心月狐啊?红莺娇沉吟着,你当真遇见了心月狐,而不是危月燕,或者那个白猿?
你信也好,不信也罢。柳月婵神色淡漠,想来我在你心中必是谎话成篇之人,才需要不断向我问询确认。
红莺娇心虚道:我不就多问了一句嘛,你怎么了,怎么这么生气?我知道我中幻术是不对,我也不是故意的,就是
就是什么呢?
红莺娇说不出口,有些犹豫。
柳月婵已经抬脚走出了房门,红莺娇见柳月婵走的干脆,心中纳闷。
失败的可能也不是没有,柳月婵也不是失败一次会这么生气的人,怎么这会儿眼睛里刮刀子,昨个,不是心情不错么?
肚子咕咕叫了两声,红莺娇摸摸肚皮,探出房门喊小二送菜。
唉,客官有什么吩咐?
我饿了,来两盘卤牛肉,啊呸来两盘素菜,一滴油都别放,白菜豆腐。一说到白菜豆腐,再联想到幻境喜宴上的珍馐美味,红莺娇胃口全无,说不上是想着喜宴没了胃口,还是为着这不咸不淡的青菜豆腐失了兴趣。
算了,我不吃了。你随便上壶茶吧。红莺娇摆摆手。
小二迷惑的看了她一眼,若不是见说话的是个大美人,此时便要翻白眼,嘴上还是大声应道:好嘞,客官,您稍等。
坐在窗边等茶那会儿,红莺娇看了看身上的伤口,发现该涂药的涂药,该包扎的包扎,都处理好了,这手法一见便是柳月婵做的,忍不住笑了下,只是想着柳月婵回房时淡漠的神情,嘴角又下撇。
窗外的月亮升了起来,寒衣节过去了,街道和各家门口再不见烧纸的人,从客栈的方向,能看到不远处农户人家正将游荡的鸡鸭往笼子里赶,咯咯咯嘎嘎嘎隐隐约约传入耳中。
她何时见过心月狐?
红莺娇思索着,可怎么也想不起自己竟遇见过心月狐。
她长这么大,就没见过几只狐狸,魔教有人养过,狐狸虽然好看,但不好养,臭的很,她不喜欢,她更喜欢没事就跑屋檐顶上晒太阳的猫儿,慵懒又神气。
难道是披着人皮的妖狐?
三百年来,她打斗过的人无数,也许某个时刻就遇见过心月狐,中过道,否则也不会在冰心莲环境中显行。
一想到自己中了幻术,红莺娇也有几分后悔。
可一想到竟误打误撞得知了心月狐的消息,红莺娇又有些兴奋。
沉浸在回忆中许久,最后红莺娇从芥子戒拿出个传音铃铛,对着铃铛留声,默默说着细数当年打斗过的人,打算改日让哈桑背地里将这些人全部彻查一番。
这一忙活,夜就深了。
拿着茶壶,翻上客栈的屋顶,红莺娇躺在屋顶上,枕着胳膊思索今日幻境的种种事情。
她在中冰心莲的幻术前,还记得发生了什么,之后的事情就记不大清楚了。
按照柳月婵当初所说,她猜到自己应当是提前柳月婵一步到了冰心莲的第五层。
只是红莺娇不明白,为何自己会那么在意萧战天跟柳月婵成亲。
她
她瞧见的景象,竟不是魉都之门么?
为什么呢?
唔红莺娇觉得好像也有人问过自己为什么,但躺在床上那会儿的事情迷迷瞪瞪的,一觉醒来她已经忘记柳月婵说了什么,只记得自己一直抓着柳月婵的手腕,所以醒来时,柳月婵才用力将青帛从她背下抽了出去。
红莺娇揉揉脑袋,也搞不明白这次中幻术,头居然能疼成这样,竟叫她有些分不清到底某些记忆的片段,是来自冰心莲环境中,还是脱离幻境之后自己的想象。
柳月婵说这冰心莲幻境时,就举了个例子,说:斗蚁非实响,杯蛇亦幻影。
亦真亦幻?
红莺娇一个人在屋顶想了一晚上,还是没想明白这件事。
重生后,对于当初魉都之门的事情,虽然如同枷锁一般将红莺娇困住,但是红莺娇深信,只要找到心月狐,一定能报仇雪恨,有乾坤鼎和化钧斧,她不会再重蹈覆辙。
而对于萧战天。
在柳月婵也重生的情况下,红莺娇就没什么信心了。
说到底,一个瞧着能掌控,一个不可控,也许在潜意识里,她还是放不下萧战天,所以才会不由自主跟着柳月婵上凌云峰吧?
红莺娇在心底这样对自己解释,只是就连她自己都不是很明白,为何在幻境中看到萧战天跟柳月婵成亲,她第一时间的想法是杀掉萧战天。
看着天边不知何时飘来的,挡住月亮那片乌云,红莺娇叹了一口气,果然,我还是恨你的。
当年萧战天在她跟柳月婵之间摇摆不定,魔教便有几个跟随她的女教徒时常说萧战天不是好归宿,不是个专一的男子,只是最开始魔教的人还以为她只是想借萧战天睡一睡,圣女本就滥情也没什么,自然也不会要求圣女看上的男子一定要专一。
红莺娇移形换貌多年,早年对于遇见的负心男子,还帮不少人惩罚过,也曾见过那民间的烈性女子,一把长剑,将负心之人捅死。
当时她瞧见了,还拍手称快。
只是到了自己身上,却实难下手。
红莺娇如今想想,也不明白为何当年会那么喜欢萧战天,她幼年时,分明是想有个人与她一起,组成跟爹娘一样的温馨小家,少女时期也是期待着会有一个人,与她执手一生,别无他人,就像那说书人嘴里形容的神仙眷侣般。
最开始见萧战天也没那么迷人,后来却
情爱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啊,竟能将人改变至此!难怪舞坊里教她跳舞的姑娘,曾经感叹陷入情爱的人总会有些很傻蠢的举动。
幻境的情感波动实在太强烈,红莺娇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,这只爱过萧战天一个人,就这么一次,惹得麻烦就够多,够叫她后悔的,此时越想越烦躁,干脆不想了,将自己对萧战天感觉的变化,笼统归于魉都之门发生时萧战天没能回来的缘故。
就算有隐情,你终究,没有将乾坤鼎还给我。
萧郎啊萧郎,如今的我,对着年轻的你,都喊不出萧郎两个字,只能唤你萧战天了。
第71章
你在第五层看到的,真的是魍都之门?
你都问第二遍了,我骗你做什么红莺娇瞅了柳月婵一眼,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,我头疼时候神志不清,如果说了什么,你别往心里去。
红莺娇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头疼的时候好像说了些什么,但又记不太清楚了,好像柳月婵也说了什么,可醒来看柳月婵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,红莺娇反复思量再三,还是没好意思提。
一大早,两人便从客栈回到了魔教驻点的临街小院。
还是那个沙盘边上,针对这一次失败的尝试做复盘跟总结,红莺娇一开始说的还都是实话,只是一听柳月婵说她提前去了九宫第五层后,红莺娇便下意识将看见柳月婵跟萧战天成亲的事情换成了魉都之门。
红莺娇不说,可柳月婵多问了两句,从红莺娇的神色也猜到了。
多问了一嘴,见红莺娇不肯承认,柳月婵也懒得与她分辨,只淡淡道:你骗我也不少了。
手一挥,桌上沙盘变阵。
红莺娇略感心虚,道:以后不骗你了。
那你在第五层柳月婵故意接道。
等等,是取了冰心莲以后,我就不骗你了!红莺娇尴尬地笑笑,毕竟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
好嘛,你干嘛这么看我,我是有所隐瞒,那这冰心莲这么厉害,心底最不想面对的事情往我面前摆,这事儿跟你一说,我一点心思都叫你知道了,那我也不乐意啊。
一顿,我总不能剥心剥肺,什么都告诉你了。
红莺娇话说完,心有些痒痒,又补充了一句,你还不是总叫我猜,不如这样,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重生的?
柳月婵摇摇头道:你还真是半点不吃亏啊,红莺娇。
那是!红莺娇拉开椅子,仰靠在椅子上,似乎想营造出个随意劲,但眼神盯紧了柳月婵,略带紧张,怎么样,你说不说?
柳月婵十指纷飞,在红莺娇紧张的注视中,眼睫一抬,语调恰到好处的流露了几分对红莺娇的戏谑,不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