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O文屋 > 武侠仙侠 > 昔日情敌,眉来眼去 > 第74章
    外门掌事师兄本就是因柳月婵的托付,这才时时关照红莺娇,对于她要离开的事情十分惊讶,偏偏柳月婵正在闭关,劝说了几句,见红莺娇坚定,只好收回令牌。
    一个外门弟子,走就走了。
    除了灵药园几个弟子议论一番,也没别的人在意。
    你说灵药园那个小莺?太好了,总算走了!负责收菜的几个灵药园外门弟子闻言无不欣喜,再也不用去锄草了。
    她也不浇水的,回回我去了才掐诀浇个水。
    她药园子的灵药,是咱们凌云宗品相最差的!说她一句,她还白我!
    就没见过这种眼里没活的弟子,难怪都说是她掌事师兄的亲戚呢,好吃懒做,一天天不是四处闲逛,就是关门睡大觉,脾气还大。
    可惜众人言语中传来一个叹息的声音,她出手大方,以后她不在,咱们可找不着那样好赚钱的路子了。
    气氛一时低沉。
    她只喊你去,又不常喊咱们。
    谁让你说坏话,叫她听见了,连累我也
    这下好了,大家都别赚这个钱。
    低沉的气氛转向愤怒的激情,说着说着,不知为何,几个外门弟子就你推我搡打成了一团。
    内门中,柳月婵闭关,萧战天本期待能在内门多见见心上人,得知这件事后不知有多失望,正巧内门来了个新弟子,每日耀武扬威,名为徐羽,与萧战天是相看两相厌,天生没眼缘,又加上他入内门,占了某个姓赵的师兄表兄弟的名额,哪怕内门诸位师兄弟都忙于修行,不像外门一般爱找人麻烦,萧战天还是没少被人针对。
    好在他进了内门后,私底下倒掉如欢师兄的药,原本凝滞的经脉这段时间在李长老的调理下,愈发好转,连带着修行也顺利许多,当初小考时遭遇的那次截杀,在他跟如欢师兄提过后,也再没有发生过。
    因而哪怕每日小麻烦不断,萧战天还是乐呵呵的。
    唯独灵药园小莺的离开,叫他猛然失了笑容。
    萧战天头一次体会到一种跟与人对打失败不同的愤怒,这愤怒不强烈,持续的时间却很长,叫他心头泛着一层一层的苦意。
    他怎么也想不明白,为何小莺会不告而别。
    他翻阅了许多书籍,列了一条条的可能,最后不得不承认,或许他在小莺心中,与旁人也没什么不同,都是无足轻重的人物,这才遭到了这样的对待。
    想清楚这一点后,萧战天将自己借出的书籍一本本又放回了御书台一层层的书架上,阳光透入室内,打在他脸上,一半光亮,一半隐于黑暗中。
    第62章
    柳月婵不知红莺娇已经下山。
    她闭关于凌云峰一处寒潭洞窟之中,蒲团盘膝打坐,摒弃杂念专注修行已有数日,偶尔自修行中醒来,会细细查看师祖记载揉花碎玉诀的手籍,然后将其中记载的感悟与自身相对比。
    随着柳月婵一呼一吸,灵气吐氤氲,犹如云气缭绕。
    三百年前,柳月婵二十岁与萧战天定下婚约之时,已决定走入世有情之道,之后三百年的岁月里,纵然有后悔,但对有情道的感悟也是最深。
    修士为人,而人皆有情。
    父母子女亲缘之情,男女父亲之情,师徒之情,友人知己之情。
    世间万物因情羁绊而生,若说天道无情,偏偏世间万物相生相克,总有一线生机,因而柳月婵相信,天道有情,然大道无为,也正因如此,修者逆天而行,必然会付出相应的代价,遭遇种种磨难,每突破境界时的雷劫也由此而来。
    随着寿命的增加,黑发人送白发人,亲缘之情断绝,此为修士入道必经之难,也是源于血脉,天生最难割舍的一段感情。
    柳月婵曾观察过道门诸多人,往往幼年双亲已失者或年幼坎坷的修士,会容易过渡此劫难,心境极少因此波动,选无情道者,也比双亲健在,幼年家庭和睦的修士多。
    但也不是没有例外,柳月婵自身,便是那个例外。
    柳月婵幼年初闻道法,便对长老口中的无情道毫无兴趣,她只略想想,若想修无情道,便要忘记最刻骨铭心的一段感情,便觉得无情道与自己极不合,几乎是瞬间就决定选有情道。
    她身世坎坷,但并不忌讳谈起自己的出身来历,只是旁人不问,也不会主动提及。
    或许择有情道,在经历亲缘友人夫妻之情断绝时,心中必然隐痛,但那些曾经经历过的事情,依旧保存在回忆之中,柳月婵不愿遗忘那些回忆。
    柳月婵不晓自己的出身,不知父母来历,待晓事起,便不肯浑浑噩噩活在世间,只想清醒的活着。
    哪怕是痛苦的回忆,也要明明白白记在心里。
    幼年,她渴望亲情,感恩师徒之情,稍年长些,喜悦友人之情,期待夫妻之情,待百岁过后,忽悟得世间一切随缘而生,从有到无,在一定机缘下,又会从无到有,生老病死生灭存亡,也会随着自己的年岁阅历而得到不同的感悟。
    有情一道,需得先拿起,才能悟得放下。
    凌云宗诸位先贤,对于有情一道的记载与领悟,早已写的明明白白。
    只是学的明白,真去经历,却未必明白。
    柳月婵曾以为自己对萧战天是真心换真情,待百岁后,那无法控制的情感,难以维持的清明之念,却渐渐让她生出猜疑之心,她越发觉得自己的有情之道,陷入一团迷雾之中,连带修为也因此受阻。
    当年种种,何谈清醒?
    她真的拿起过吗?
    又如何去放下?
    后来她终于决心改修无情道,偏偏无论多少次想斩断跟萧战天和红莺娇的孽缘,便有多少次因突如其来的意外所打断。
    感受着毫无凝滞的灵气运转,翻阅着先人手籍,柳月婵相信揉花碎玉诀与自己的灵象极为符合,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。
    可弄清楚这一点,并没有让柳月婵心中更轻松一下,吕州遇见的那位白眉道长,断言她若学此法诀,此生难入元婴的话,时不时便要在她脑海中轻微的刺上一刺。
    柳月婵这段日子查了不少有关白眉老道的消息,可惜一无所获。重生前后未曾听过苍山有什么隐士大能,凭借体貌特征,也与现存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没一个能够对上。
    那日叫住自己的白眉老道,仿佛只是柳月婵所经历的一场幻梦。
    牵引着行云无定的灵象环绕在身,柳月婵思虑再三,还是决心再试一试
    不到最后一步,她并不想改投师门。
    晴空一鹤排云上。
    秋风过后,枯黄的叶子一层层铺满了街道,随着天气一天天变凉,万物凋零,远在西南的提勒偶尔抬头,看过鹤,又看过鹰,便觉得随风而来一股子莫名的苍凉肃杀之气。
    他最近跟哈桑混的熟了些,又因着炼器对红莺娇多了几分好感,最近的动作很谨慎,默默表忠心,因着同为下一任圣女护法,哈桑见他识相,也开始透露一些红莺娇想查的东西给提勒知道。
    先前吕州一行,提勒也参与了,当时便从那紫薇幻境的两个修士口中知道了一些紫薇幻境的秘密,提勒也没想到,紫薇幻境中竟有人跟妖族搅合在一起,虽说依着那姓元的修士所说,那跟妖族搅合的修者早已被紫薇幻境的师长处理了,他们不过是拿了那修者一两个物件,无意间发现那修士记载了灵草的宝图线索,这才去吕州一探,可有一就有二,妖族竟能混入紫薇幻境之中,着实叫提勒也吃了一惊。
    要知道,当今道门之首,当属紫薇幻境的翊圣元君。
    当年翊圣元君联合道门驱逐妖族后,便将宗门落于迷雾重重的五藏山之中。那可不是妖族能随意进出的地方。
    若厄勒沙成为圣女,又将带领魔教变成什么样子呢?
    提勒摇摇头,抬脚跨入暗宗一处小房间内。
    呼罗长老。提勒行礼。
    提勒,终于见到你了。被称为呼罗的长老,乃是暗宗权力最大的一位老人,他刚刚祭祀了圣火,头发上沾染了一丝白灰,鼻若鹰钩,脸上无肉,干巴巴像覆了层干皮,看着提勒露出一抹笑,手掌抚在提勒肩头,瞧着像要跟提勒话一话家常,你这个暗宗护法,做的真是不错。
    然而那如同老鹰一般的眼神,看的提勒努力扯动嘴角,只露出一丝干笑,用腹语道:能被厄勒沙大人选中,是小的荣幸,自然要小心侍奉。
    那你侍奉的厄勒沙大人,此时去了哪里呢?呼罗长老不经意道。
    去了哪里谁知道?
    都只晓得问他,暗宗查不到,他一个还没得到信任的护法就能知道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