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家也不认识你。
没事,我认识你嘛!
走吧,我跟你一起回去!
红莺娇已经决定了。
柳月婵已经习惯了。
去赵家的路,红莺娇走的比柳月婵还熟悉,大步向前,她身材极好,背影摇曳生姿,柳月婵隐约记得,萧战天跟自己说过,红莺娇这走路坐卧的姿势,好像是跟什么人学的。
虽然没少被人讽刺走的不正经,但红莺娇就喜欢这种走法,像猫儿似的,轻盈好看,有一种纯真的娇媚,红莺娇向来不在意那些她不感兴趣之人的看法,就是有时候太不在意了,这不
走着走着,红莺娇眼睛一亮,不等柳月婵阻止,她已经一把将路过一家店铺开的牡丹摘了一大朵下来,在店家嚷嚷追来的吼声中,红莺娇随手抛出一颗夜明珠,然后美滋滋又给自己把花戴上了。
店家灵机应变:谢谢,谢谢客官下次再来啊~咱们家还有好花!更大,更红!
柳月婵:
柳月婵觉得自己最近跟红莺娇的相处方式,真的很怪,说不出来哪里怪,但是缺了情敌的身份,很多事情,讽刺倒是很方便,但强硬反驳起来,就不是很方便。
毕竟有过共死的经历,这点情分,摆去了明面上,相处起来的距离,显得有些微妙。
她便又叹了口气。
红莺娇耳朵尖,时刻注意着柳月婵的动静,听见她叹气,猛然回头道:你又叹什么气?你不要老叹气好不好,你想说什么你说啊!
没什么。
柳月婵,你怎么老吊人胃口。
柳月婵年轻时心高气傲,确实喜欢吊人胃口,话不说尽,意犹未尽引人来猜。猜中了便心中欢喜,猜不中便觉得不是一路人,多说无益。
因而当年在宗门里,能说得上话的人极少,师兄师姐是长辈,对于同辈人,除了个萧战天心中生怜,丘玉函诗书相投说得上几句话,在她心里当得朋友的人极少。
柳月婵偶尔会想,若是在凌云宗覆灭时,红莺娇没有请她喝酒,她或许就不会跟着红莺娇跳入魉都之门。
可细想想,又觉得不是。
不敢深思。
此时被红莺娇点出这点,柳月婵笑笑,也不意外,嘴上她是不承认的,只道:我可没有吊你胃口,不想说而已,你可以不猜。
那我很想知道啊,可是我就很想知道!我很想知道啊,你越不说,我就越想知道!
知道了知道了!柳月婵被她闹的头疼,我在想午饭吃什么,红莺娇,你想吃什么,我跟赵芷说。
先上几个凉菜,做个黄鱼的汤,不过我还想莲子猪肚,你让厨房也做个!菠菜炒个牛肉,蚕豆做五香蚕豆吧,酥脆,还能当个零嘴吃
柳月婵手中飞着纸鹤,但是她不想开口了,直接将纸鹤抛给了红莺娇,于是之后的路程,红莺娇喋喋不休对着纸鹤唠叨。
第52章
午间刺眼的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,渐渐落下山头,天色变暗,灯笼亮起,家家户户生火做饭,麦饭香连着屋,弥漫在赵家附近的街巷。
赵芷下午收到柳月婵传回来的纸鹤时,一开始是一脸高兴,然后疑惑声音怎么不对,不一会儿眉头皱起,听到最后已是目光呆滞,无可奈何之下,赵芷将纸鹤带去了厨房,让厨娘自己听。
厨娘对菜式熟悉,虽然这纸鹤口吐人言,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,没个条理,但能成为赵大户的厨娘,这位干练的妇人也是十分有本事,在一连串废话中抓住重点,将红莺娇说的那些菜式直接记在心中,给了忧心忡忡的赵芷一个放心的眼神。
于是乎,一整个下午的忙活后,等柳月婵回赵家时,厨娘已自信的将所有菜式呈了上去。
然而席间,却不如赵芷所想那样温馨快乐,看着柳月婵身边陌生的红衣少女,赵芷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陌生的、奇奇怪怪的女子,竟会是柳月婵的友人!
这人真的很奇怪!
明明点了一桌子菜,最后却不吃!
怎么会有这样的人!
柳月婵在席上一直忍笑,赵芷兄嫂以为红莺娇真如她自己所言是柳月婵的友人,倒是十分热情,一直劝菜道:来来来,吃啊,多吃点,姑娘不必客气,都是些本地的小菜,就怕不合姑娘的胃口
红莺娇这一兴奋起来,得意忘形的习惯,重生后,头一回吃了憋。
她这几天跟柳月婵在一块,上辈子的那点子习惯就开始从骨子里苏醒,不知道多久没吃肉,今个被柳月婵自然而然投喂了鸡蛋,好久没吃,忍不住吃了一个又一个,还未察觉什么不对,实在是氛围太好。
后来柳月婵自然而然一问,她竟一时忘记了魔教教义的事情,自顾自点了一大桌子菜,难怪她对着纸鹤说话时,柳月婵一直在她身后不说话!
席间,见赵芷兄嫂如此热情,红莺娇拿着筷子,迟疑着夹了几根肉菜里的青椒、然后夹了些蚕豆,对着青菜又夹了几筷子,碗里是堆起来了,吃的确是挑挑拣拣不成样子。
吃着吃着,红莺娇没忍住,偏头瞪了柳月婵一眼。
柳月婵拿出手绢压了压嘴角,总算开口了,是啊,莺娇,多吃点。
红莺娇:
怎么会不合胃口呢,她就是太腼腆了。柳月婵淡定接过赵靖的话,对这一家人道,我这友人,天性腼腆,人一多,不敢放开肚子吃饭,阿芷,不若安排个小桌,让她去我房里吃吧。
修士怪癖多的也不是没有,赵婧夫妇做生意见多了,倒也不意外。
赵芷是凌云宗内门弟子,周围的师兄姐妹都很和气大方,她算是真腼腆胆小的那个,可自己也不这样啊!
一时对红莺娇的怪心中更加确信,想不通这样的人,居然自称是月婵的友人,刚刚还瞪月婵来着,看着很不好相处的样子!
她还是头一次见人瞪月婵!
这个人真的是月婵的友人吗?没听月婵提过啊
赵芷犹犹豫豫点头,唤来丫鬟安排。
红莺娇忍了又忍,在赵家人面前,进门时候多得意,这会儿就有多不自在,只得认下腼腆二字,倒也很迅速换了一副羞涩的表情,爽快道:是啊,我我比较害羞。还是去月婵房里吃吧。
干脆痛快地站起身,看着席面上一大堆好吃的,红莺娇狠狠咽了咽口水,从背后按住柳月婵的肩膀,咬牙道:月婵,我一个人吃害怕,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回房?
不妥。柳月婵眉不动,眼不动,此时若是我也离席,实在失礼。
赵婧夫妻摸不透这名为红莺家的女子,跟柳月婵到底是个什么关系,商人眼力劲过人,总觉得比起友人,柳月婵对这个姓红的姑娘,态度却很不同。
见红莺娇扭扭捏捏,夫妻二人对视一眼,迟疑着开口,正尴尬说着:没事
红莺娇已愤愤转身走了。
柳月婵安抚似的朝赵家人笑笑,自顾吃菜,她人在席间,镇定自若,受着柳月婵的态度影响,赵家这一顿晚饭总算照常吃完。
等吃饱喝足,喝了几杯酒,柳月婵悠悠然走回自己的房间附近,刚至门前廊下,神识已察觉到红莺娇不在房内。
抬头一看,自己房间屋顶上隐约一道红色的身影,红莺娇正望着天,一脸闷闷不乐,瞧见柳月婵回来了,俯视她又瞪了一眼。
柳月婵压根不理红莺娇的怒瞪,直接开了房门,抬脚进屋。
等坐到床上,两道阵法打出去护卫,柳月婵便开始修行,待运转几个大周天后,又拿出自己的小阮拨弄了几下,这时总算听见外头传来按捺不住的声响。
先是窗户被小石头砸了一下,发出笃的一声。
柳月婵不想搭理,继续弹拨,紧接着又是几块石子砸到窗户上,不一会儿一双手从外头将这房门的窗户拉开,阵法破了一个小口,窗户伸进一个戴着红花的头。
夜里柳月婵只点了一盏油灯,艳艳灯火如豆。
微弱的光芒下,这从窗户里伸进的头头颅,实在算不上好风景。
红莺娇,你又想干什么?柳月婵无奈,放下手中的小阮,撤掉阵法,走到窗户前,把这探进来的头颅摁住脑门,往外推了推。
别推别推!红莺娇扒开柳月婵摁她脑门的手,我就是想要问问你今天月亮这么圆,咱们去屋顶上喝喝茶?
别人都是对酒邀月,你倒好,天天拉着我喝茶,你自己赏月去吧,这茶我是喝够了。柳月婵嗤笑了一声,手上用力,不一会儿就在红莺娇脑门摁了个红印,但这头愣是没从她窗户里推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