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非浮于表面人人都能欣赏到外在。
    而是只在他面前才会显露的,旁人无缘得见,只属于他的绝色。
    对着楚衔兰,他就像掉入了一个贪婪的无底洞,无论如何去怜、去爱,百般疼惜,万般宠溺,心底却仍旧填不满,永远觉得远远不够。
    弈尘撩起自己耳边的碎发,俯下身。
    垂落的冰凉发丝有几缕扫在膝间,突然,楚衔兰猛地抽了口气,眼眸瞬间被水汽浸得雾蒙蒙。
    “别!不不不……师、师尊,您不能那样……”
    楚衔兰有些惧怕,满脑子逃跑的念头,却被不容挣脱的力道强行锢住了脚踝,无法动弹。
    明明在进行着难以言喻之事,却又用最温和平静的音色哄道:
    “乖,”那沉得令人心颤,“别动,别怕。”
    因为太过混乱,楚衔兰的手不由地胡乱摸索,在抓到一枚冰凉的东西,握在掌心,迷蒙的双眼看过去,竟然是一枚莲蛇玉佩。
    ……玉佩……?
    那是他亲手打造给师尊的法器,当时作为出关贺礼送了出去,很长一段时间,楚衔兰还因自己的作品被师尊随身佩戴而沾沾自喜,如今这种时候忽然见到,只觉得……不敢深思……
    突然,弈尘拿走楚衔兰手中的玉佩,他眼底闪过一丝温柔,俯身亲了亲弟子沾湿的睫梢,附在耳边,轻声唤道:“宝宝。”
    “怎么……怎么了?”
    少年半眯着眼细细喘气,思绪混乱之际,应下了这个强行塞给他的称呼。
    弈尘微微一笑。
    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在心头疯长。
    他的宝宝就是他的宝宝。
    而后,足以捅破窗纸的茫茫大雪遮天蔽日,将整个玉京阁都裹进一片素白里。
    第249章 你最珍贵(正文完结)
    当楚衔兰再度醒来的时候,心绪还沉在朦胧余韵里,没回过神。
    他发着呆,看见自己置身于寒潭之中。
    本该冰彻入骨的寒潭水被控制在了舒适的温度,水流与皮肤相触,并不觉得冷。
    继续发呆。
    ……这些天,是第几次来寒潭了?
    楚衔兰盯着水面愣神,透过晃动的水波,隐约可见一条鳞片细密的白色长尾盘在池底。
    ……尾巴?
    蛇尾?龙尾?
    不管是什么尾,都让人发自内心感到害怕。
    应付平时正常的师尊就已经很极限了,楚衔兰到现在都浑浑噩噩不可置信,半妖状态下,真的有两……
    这都没死,我真是命大。
    下一秒,后背便紧贴坚实温热的躯体,线条流畅的手臂环住他的腰,掌心落在他的腹部轻轻揉按。
    弈尘也没料到情潮期会恰好在这个时候来,念及楚衔兰还是初次就经历这些,心中自知勉强了道侣,不断放软语气:
    “疼吗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    楚衔兰现在一被压肚子就条件反射,这下终于反应过来,涣散的双眸渐渐焦距,找回了身体的知觉,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躯有多僵硬酸胀,四肢仿佛刚刚长出来,还没被驯服。
    稍一动,腿侧痉挛绞紧。
    “嘶——”
    楚衔兰脸色一言难尽,咬着下唇,说到嘴边的“没事”咽了回去。
    弈尘心疼极了,充满爱意地亲了亲少年的湿润的额头,一边小心翼翼替他放松筋骨,一边哑声道歉:“对不起。”
    说完,又含住道侣的嘴唇细细磨蹭了好一会儿。
    寒潭上方,黏糊的啾啾声不断。
    “是我不好,以后会注意分寸。”
    “……宝宝?”
    “衔兰,跟我说说话,别害怕为师,好吗?”
    楚衔兰平白无故挨了一顿亲,再听见这些仿佛哄小孩的话语,宛如被一套连招混合双打,此刻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。
    他稍稍起仰头,绸缎般的黑发倾泻而下,面红耳赤道:“师尊,您别说了……我没事。”
    抽筋确实算不得什么。
    毕竟。
    比起抽筋,还有更很难形容的感觉残留着。
    怀抱着徒弟温热柔软的身躯,弈尘用下颌蹭蹭对方柔软发顶,解释道:“你的天灵根初成,保留些许凝练吸收,于修行有益。”
    ……好熟悉的话语。
    啊啊啊!这不是花灵那套少走十几年弯路的理论吗!师尊怎么也认可这套歪理啊!
    楚衔兰竟然对深信不疑的师尊产生了怀疑……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吗?
    弈尘错开眼,低声道:“若觉不喜,下次便不留了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遇到难回答的问题——不答就是了,楚衔兰缓了两口呼吸,他皮肤生得白,一旦泛红便显眼得很,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转移话题,把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从头讲起。
    弈尘将弟子揽在怀里温存,偶尔顺着他柔软的发丝,如以往的每次一般,静静听他说。
    待到楚衔兰提及三相尊者之时,弈尘稍作沉默,眼眸闪了闪,而后低沉问道:
    “倘若三相并未撒谎,献祭天灵根,真的能换天下安宁,你会如何做?”
    问出口的瞬间,心底便泛起后怕的情绪,他太了解他的弟子了,少年心中从来都不缺大义与担当,他拥有赤子的纯粹,如若真到那种危机关头,面对两难的抉择……楚衔兰不会只顾着自己。
    没想到师尊会问这个,楚衔兰认真思索片刻,侧过头,附在弈尘耳边,说出几个字。
    听到他的答案,弈尘意外怔愣了一下。
    “真的?”
    楚衔兰点头又点头,视线直直望进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眸中,唇角弯起清浅迷人的弧度。
    “当然是真的啊,因为……”
    -
    修仙界的喧嚣始终没有过去。
    季冉这些年的是非功过全都被公之于天下,而千年的太子季黎身上的污名与冤屈,也终于得以昭雪。
    随着一个个真相被不断揭开——千年前的,千年后的,人族的,妖族的,半妖的,桩桩件件绕来绕去绕不清楚,众道的三观和认知一遍遍被颠覆,晕头转向间,如同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,吃完这个吃那个,脑容量都快炸了。
    神秘的真龙去了哪?半妖的处境又该如何解决?
    索性,众修士索性抛开那些烧脑的真相,捡着最轻松的南苍皇室八卦调整心情。
    人人心中都很好奇——
    皇位,究竟该给谁坐?
    “我觉得,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,咱们德才兼备的大皇女殿下最合适啊。”
    大皇女自幼生长于天家,心怀天下众生,智勇双全修为不俗!
    “可三皇子殿下有天灵根啊!连真龙都为他显化,难道不是天意?”
    三皇子身负天灵根,净化世间戾气功不可没,龙的传人!
    “啧,你说得也有道理……”
    “喂喂喂,等下,都没人支持四皇子的吗?”
    四、四皇子也是一匹黑马,后起之秀,他……他的进步空间非常大!
    但谁也没想到,就在这个人人都讨论得津津乐道的节骨眼,南苍皇室对外宣布了一则震惊修仙界的消息——
    南苍皇室,没啦!
    众道精神恍惚。
    三名皇储意见统一,一夜之间,皇室头衔全都作废,不再设立皇位,更无朝堂,尘封千年的罪人册当众投入熊熊烈火。
    千年帝统,自此而终。
    当然,这并非一拍脑袋定下的决策。
    皇室解散,仙盟成立。
    皇宫改改还能用,稍作修葺便成了仙盟总坛的驻地。
    在季扶摇的牵头推动下,南苍大陆几大顶尖宗门率先自发加入仙盟,由众道一同执掌人族地界的世俗与修仙事务,大事共议,要事同决。
    这会是个好办法吗?
    也许时间的长河会给我们答案。
    再后来,一众修士言辞恳切,诚心邀请指月真人坐镇仙盟。
    指月真人爽快道:“好啊。”
    她嘴上这么答应完,转身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,直接把这一摊子活计都扔给了裴方安。
    此时此刻,裴方安抹着眼泪站在仙盟总坛前,哀嚎诉苦。
    “师弟啊师弟,你快管管咱们师父吧!她也太不负责任了!我本来就够忙,光是管理太乙宗的事情便已焦头烂额,小烬和还渡三天两头吵架,我哪里分身乏术顾得过来啊!”
    弈尘站在一旁点头,表示理解师兄的辛苦。
    “不如……”裴方安灵机一动,挥扇道:“仙盟这边的事务,由你代表太乙宗接手,好不好?”
    他为师弟的社会化操碎了心。
    弈尘摇头,严肃道:“师兄,我还有要事。”
    “啊?”裴方安懵了,头一回听见弈尘说这种话,满心疑惑不解,“有何要事啊?”
    除了修行,师弟还能有什么要事?
    弈尘答道:“陪道侣外出历练,挖矿。”
    “啥????”裴方安脑子开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