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……
    楚衔兰似乎……并没有受什么伤?
    天雷滚滚,声势骇人,可偏偏落到少年身上的那部分,就像是被什么挡住似的……威力卸去了大半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距离水龙渊百里之外的北冥边境处,一队华丽的人马缓缓停下。
    只见天边乌云聚在一处,漩涡般倒悬于苍穹,惊雷将整片天映得雪亮,众人惊叹,抬头望去:
    “是谁在渡劫么?”
    “嘶……看这阵仗,貌似是元婴期的进阶吧,怎么这么凶啊?”
    “管你谁谁。妖族被雷劈,咱们看个乐呵就好。”
    袁侯被狂风吹得胡须乱飞,他收起手中的送礼清单,颇为不屑地朝妖族的方向瞅了一眼。
    眼下两族的关系如此紧张,太子殿下还愿意挑这时候来北冥义和,尽量用温和手段化解干戈,真是宽宏仁慈,颇有明君气度。
    袁侯哼着曲儿,迈着小碎步走到队伍中央,敲了敲那辆黑金马车的门扉。
    赤焰妖马打了个响鼻。
    袁侯掐着嗓子唤道:“太子殿下。”
    “殿~下~?”
    半晌,马车内静寂无声。
    隔着垂下的帘子,季冉蜷缩在车厢一角,浑身剧烈颤抖,瞳孔不住放大,一手死死紧抓腹部的衣襟,一手以布巾捂紧口鼻。
    ——轰!
    电闪雷鸣间,又一道白光闪过。
    太子吐出一口血,手中布巾被鲜血浸透,自白皙的手腕流淌而下,似有隐隐黑气环绕于周身。
    袁侯在外面等了片刻不见动静,出于担心,翘着兰花指悄咪咪撩开帘子——
    直接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六神无主。
    “太子殿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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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宝宝们明天我去医院体检也许会请假一天哦,这本预计本月完结,照例会有完结无料抽奖,大家剧透一部分~
    第226章 万事皆有因果
    待袁侯猛然冲进马车内部,季冉痛苦低吟着,已经有了浑身抽搐的迹象。
    还以为太子旧疾发作,袁侯一边为他输送灵力,一边急得团团转,转头就要传唤随行医修:“快来人——”
    “……住口!”
    一只血淋淋的手,攥住袁侯的衣袖。
    季冉的神情好似罗刹,再不复过往的从容自若,乌发凌乱贴在布满汗水的面颊上,他抬起血丝密布的双眼,仅仅说出这两个字,都费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    “您、这、这到底是怎么了?属下该怎么办才好啊!”袁侯跪在一旁手足无措,又不可能坐视不管。
    说话间,他终于注意到萦绕在季冉周身那些难以忽视的黑气。
    袁侯心下大惊。
    这、这怎么看都是心境受损、滋生心魔的表现!
    他心中最为完美无瑕的太子此刻发丝散乱,黑气缠身,哪有半分熟悉的模样?
    这是怎么了?
    袁侯宁愿相信是自己看错了,他跟着太子这么多年,亲眼见证对方的心性有多稳当,怎么可能……怎么会走火入魔!
    “替孤……取丹药来。”季冉望向车厢另一头的暗格,虚弱道。
    袁侯回过神,“好、好!”
    天品丹药如流水般涌入太子的身体里,将人强行从生死一线拉了回来,季冉神志恢复几分清明,思绪也随之活络。
    ——雷劫。
    窗外嘈杂纷乱,季冉眼中闪过阴翳。
    他与楚衔兰之间,尚有一道禁术相连。
    为夺取天灵根而设下的禁术始终没有切断,只是在北冥大结界的阻隔下暂时失效。一旦踏入北冥,天灵根就该顺理成章地归于他手,可……任季冉如何机关算尽,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对方会在此刻渡雷劫!
    元婴期雷劫何等凶猛,他竟隔着百里通过禁术替楚衔兰白白分摊一半,天雷硬生生砸在自己身上!
    如果不立刻阻止,那么接下来他就要替楚衔兰承受那些本不该承受的雷劫。
    想及此处,一股煞气直冲眉心,季冉抬手抹去唇角残留的血迹,音色冷然道:
    “派出所有精兵,打断他的渡劫。”
    袁侯惊愕,不知这是何意,“殿下,这……那毕竟是天雷,我们不该贸然闯入啊。”
    修士渡劫期间若被外界强行干预,必定会导致灵气紊乱,严重的甚至会爆体而亡。
    这是要断人道途、毁人根基!
    更何况,雷劫这玩意很危险,谁也不想轻易去碰。
    哪怕他们带来的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,也不该如此涉险。
    袁侯想不明白,难道太子殿下与那素未谋面的渡劫之人有什么深仇大恨,自己的情况都不顾了,非要致对方于死地不可?
    太子没精力解释没用的废话,命他快速下去调配人手。
    待一群精兵队伍浩浩荡荡御剑飞上半空,季冉沉着脸,抬手在阴暗的马车内部贴上一道暗黄符箓,并强忍浑身剧痛,以灵力护住心脉,艰难地把数枚漆黑的阵法石摆放在地板上。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    刺目光芒自阵法中心升起。
    一道朦胧虚影缓缓浮现。
    季冉喉咙发痒,他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味,尽量保持面色平静,垂下眼行礼道:
    “师尊。”
    不到万不得已,季冉不会打扰恩师闭关,一而再再而三地求助三相尊者。
    但……
    走到如今,千难万难都已跨过,季冉还未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,他如何能够接受被心魔困死在这里,他不甘心,不甘心……绝对不能……
    “何事。”
    略带嘶哑的浑厚之声自头顶徐徐传来。
    “请师尊再赐一道神力,助弟子压下心魔,度过此劫。”
    季冉伏跪在地,胸口微微起伏着。
    哪怕始终未曾抬头,也能感受到古井般的眼睛注视着他。
    话落,虚影沉默片刻。
    “心魔生于内,外力无法根除,本尊只能替你暂压。”
    这番话并未说透,但言下之意已然明了。
    雷劫并不会无端令修道者生出心魔。
    唯有自身心境不稳,才会受其影响,那半道天雷不过是引子,将人内心中的焦躁尽数勾了出来。可惜季冉对皇位与灵根的执念过深,贪欲与求生欲吞没一切,眼中再也看不见其他。
    “弟子明白,”季冉咬唇乞求,眼底闪过疯狂之色,“求师尊借我力量,再帮我一次……最后一次。”
    这世间,师尊待他最好,无条件袒护着他,从不吝啬援手。
    每每得到三相尊者的神力相助,便会有起死回生之效,沉疴病体久违地感到舒适,从骨子感到轻松,全身心的障碍都被抚平,轻盈得简直不像季冉自己的身体。
    似重获新生。
    旋即,虚影颔首。
    金光似涓涓细流注入太子体内,所过之处黑气烟消云散。
    可在季冉看不见的地方,一小股难以察觉的光华正悄然被那金光牵引而出,缓缓抽离,没入三相尊者的方向。
    对此,季冉毫无所觉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大量皇城精兵朝雷云的方向风驰电擎而去,这等不寻常的风吹草动,直接惊动了守在结界外围的太乙宗众人。
    “有人来了。”
    魏烬看向天空微微蹙眉,掐诀亮出火鞭。
    “谁、谁啊!?”花灵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,一下窜得老高,扭头四处乱看。
    雪灵皱着眉拽住她,拖回自己身边。
    远远的,山林之中传来窸窣响动。
    不是一两人,而是一支数量庞大的大军在接近这里,修为实力不俗。
    下一刻,无数训练有素的皇室精兵瞬时落地,几人猝不及防遭遇全方位包围。
    这群人二话不说,直接发起进攻。
    山谷内的灵气产生剧烈的波动,刀光剑影间,多方杀招瞬时炸开。
    “我去你马!”炎灵的身体变得巨大,他抬起蹄子猛踢,嘶声咆哮,“这帮人都癫了吗,敢在雷劫底下动手?!”
    混乱之中,几支人马绕过正面,从两侧包抄径直朝楚衔兰的方向飞去——
    “他们是冲着衔兰来的!”萧还渡抽刀喊道吼道,“别让他们靠近结界!”
    极寒冰线自结界蔓延而上,冲在最前的几名精兵刚一接触结界外围,就直接以停滞不动的诡异姿势被冻在半空。
    “——结阵!”
    皇城精兵显然有另一手准备,见形势不对,将领一声下令,训练有素的修士们随即变换方位,阵法织成一张天罗地网盖下。
    正在此时,万道剑光倾泻而下,如雪片纷飞。
    银锋飞掠,寒芒刺眼。
    不系舟疾若惊雷的速度好似银针穿线,在密集的敌阵中穿梭往复,飞沙走石间空气爆裂,惨叫声次第响起,一蓬蓬血雾接连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