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O文屋 > 综合其它 > 玉茗 > 第29章
    乔恪把应夷安置在了城郊,应夷每天和铁五去给流民们发粮,乔恪则前往城中和史崇原一道安排救灾的大小事务,晚上才回来。
    应夷听着乔恪的话,皱起眉头:“那怎么办?”
    乔恪说:“昭大人趁机推出表姑母,上书请求皇上让表姑母领兵北上,表姑母比霍制更熟悉北境,是最好的人选。”
    应夷跟着他点点头,乔恪继续说:“但皇上不愿意,郑氏不愿意,弹劾昭大人,说他结党营私,图谋不轨。”
    朝堂上还在吵架,昭州也很乱,乔恪每天忙的不可开交,这夜之后,乔恪连着半个月没回来。
    应夷想去城中看他,但乔恪没让,沿途光景不好,到处是废墟,路途又颠簸,他自己的住处都漏风,忙起来连饭都没时间吃,并不想让应夷跟着他吃苦。
    应夷只好给他写信,现在他已经会写很多字了。
    “乔郎安好?我很想你。”
    铁五送信,晚上带回来乔恪的回信。
    “乔郎很好,不必担心,只是思念太甚,不见玉茗,心中难免忧虑。”
    应夷安慰他:
    “亲亲你。”
    乔恪打开信的时候,几乎要笑出声,史崇原凑过来:“老师,小师娘写什么了,你这样高兴?”
    乔恪把信折好,放在袖袋里,妥帖地收好,不给史崇原看,脸上的笑意却很难掩盖:“没什么。”
    过了两天,铁五中午就回来了,手中却没拿信,一进院子就大喊:“不好啦!大公子在瓦砾堆里摔断腿啦!现在正在医馆躺着!”
    “还好没有伤到骨头,这些天,乔大人需卧床静养,切不可大动,以免日后落下病根。”
    史崇原找来一架武侯车,方便乔恪移动,乔恪腿上裹着厚布,还在渗血,动弹不得,听到郎中这话,史崇原劝他:“老师,这几日您先歇着吧,衙门里有我呢。”
    乔恪并不同意,正想开口,医馆的门被推开,人影扑进来,在门槛上绊了一跤,乔恪心里一惊:“玉茗?”
    乔恪向上前把他抱起来,却忘了自己腿不能动,应夷灰头土脸地爬起来,扑进他怀里,仰起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    “摔到哪里了?”乔恪很担心,上下看看,没有伤,才放心了些,但应夷一看到他的腿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    “我没事,让你担心了。只是摔伤腿,过一段时间,就好了。”乔恪温声说。
    “真的?”应夷吸吸鼻子,在他手心写字:“我以为你再也不能走路了。”
    乔恪手心多了些茧,人也瘦了下来,有些憔悴。应夷说什么也不肯回城郊了,跟着乔恪忙前忙后。
    晚上,应夷又累又困,但还是很担心乔恪,努力撑着不睡着,和乔恪面对面躺着。
    “疼不疼?”他皱着眉头问乔恪。
    乔恪摸摸他眉心:“确实有些痛,不过见到你,就觉得好多了——别总是皱眉,眉心要长纹的。”
    应夷用脑袋蹭蹭他手心,缩在他怀里。
    乔恪知道他困了,吹灭了烛,应夷眼前没了光,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了,半梦半醒间,听见乔恪问:“你信中说的话,还算数么?”
    应夷点了点头,黑暗中一阵窸窸窣窣,应夷攀到他身上,抱着他脖颈,乔恪扶着他的腰,怕他摔了,问:“怎么……”
    应夷呼出一口气,被窝里暖烘烘的,他仰起头,亲了亲乔恪唇角。
    他松开了手,眼睛困得睁不开,脑袋里晕乎乎的,刚想要翻个身睡觉,感觉被手腕被乔恪握住了。
    乔恪的唇瓣有些干涩,但这个吻来的很厚实,应夷在半睡半醒间乖巧地把舌尖递出去,听话的不像样。
    乔恪恨不能现在做点什么,但应夷已经沉沉睡着了,乔恪只好作罢。
    第二天乔恪醒来,应夷就跟着醒了,一整天跟前跟后,寸步不离乔恪。
    中午吃饭的时候,史崇原朝他招招手:“小师娘不必太担心,老师没事,没有大碍。”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应夷在纸上写,又从怀里掏出几块面饼:“这是我自己做的。”
    “竟还有我的,多谢小师娘了。”史崇原笑着,接过去,咬了一口。
    应夷很紧张,因为他不知道好不好吃。他怕不好吃,乔恪不喜欢,就让史崇原先尝尝。
    史崇原嘴里发酸,被噎的直喝水,看到应夷期待的表情,欲言又止,最后说:“好吃的,可以都给我吃吗?”
    他并不想告诉应夷实话,又觉得让乔恪吃发酸的死面饼子不太好,干脆自己全揽下来了。
    应夷见他这么想要,也不好拒绝,就全部塞给他。
    一回头,乔恪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们。
    应夷跑回乔恪身边,乔恪牵着他的手,问:“你们说什么呢?”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应夷回答,心中盘算着重新给乔恪做面饼,没多说话。
    乔恪想继续问,却见他心不在焉,最终没再问下去。
    下午,应夷和铁五给流民们施粥,在路边捡到一块漂亮石头。
    铁五很高兴:“这是白玉啊!很贵的!”
    应夷也很高兴,他想把这个当做礼物送给乔恪,乔恪给了他这么多东西,自己却拿不出什么。
    但铁五说:“直接送一块石头恐怕不太好吧。”
    应夷想想也是,铁五仔细想了想,说:“不如你把这块玉做成玉佩,送给公子。”
    应夷也觉得可行,但他们谁都不会雕玉石,又不能让乔恪知道,否则就不是惊喜了。于是他们一起找到史崇原。
    史崇原请人看了,并不是玉石,只是块漂亮石头。应夷有些失落,史崇原便说:
    “这种东西贵在心意,若说玉石一类,老师家中肯定不乏羊脂美玉,这些都是身外之物,老师从不在意,但若是小师娘亲手做的,就算是石头,老师也一定会高兴的。”
    应夷又很高兴了,一下午都在史崇原身边研究图纸。
    乔恪一下午没怎么见到应夷,衙役们说应夷在史崇原房里,乔恪过去的时候,应夷正和史崇原吃晚饭。
    见到乔恪,应夷下意识地将桌上的图纸往身后藏,拦着乔恪不让他往里进,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外推,乔恪坐着武侯车,身不由己,又回到自己房里。
    应夷心里还挂念着图纸,抽身要回去,被乔恪拉住手腕:“干什么去?”
    应夷摇摇头:“不能告诉你。”
    乔恪握的紧了些,声音也发涩:“不能告诉我,却能告诉史崇原?”
    应夷被他抓的有些疼,轻轻地抽出手,跑掉了。
    一直到夜里才回来,乔恪没说得上几句话,应夷累的倒头就睡了。
    火烛摇晃,乔恪在昏光中注视着应夷的睡颜。
    半晌,他叹了口气,吹灭了烛。
    应夷醒的很早,和乔恪吃完早饭,就要往史崇原屋子里跑,乔恪没拦住,只得眼睁睁看着应夷离开了。
    上午办公的时候,乔恪写着公文,几次写错,终于撂下笔,史崇原看出乔恪不对劲,便问:“老师,怎么了?”
    乔恪攥着笔杆,片刻后,终于问:
    “你小师娘跟你说什么了?”
    史崇原很克制的没笑出来:“没什么,只是拜托我一件事。”
    “这么说,是秘密了。”乔恪说。
    史崇原点了头:“小师娘嘱咐过我,不能同别人讲。”
    “我也不行?”
    “小师娘特别说过,老师绝对不行。”史崇原如实说:“我不能做背信弃义之人。”
    乔恪不再说话了,这种事情,放在明面来讲很尴尬,乔恪知道自己在应夷身边,没名没分的,总不能摆大房架子。
    手边事务也很多,于是二人不再提及此事。
    第27章 小鸡肚子
    下午,史崇原得空回到房里,应夷已经画好了图纸,却很苦恼:“我想刻他的字。”
    但他仍然不怎么会写乔恪的字,写出来还是一坨。
    于是乔恪进来的时候,就看见史崇原在教应夷写字。
    他极力平复心情,温声问应夷:“在学什么呢?”
    应夷捂住,不给他看。
    “很晚了,你该睡觉了。”
    乔恪想摸摸应夷的头发,被应夷躲过去了,紧张兮兮地抱着图纸,塞进史崇原怀里。
    乔恪的手僵在半空。
    图纸就快完成了,应夷现在很上心,一点都不想睡觉,不让乔恪带他回去。
    尽管乔恪还维持着温和的语气,但神色已经很难看了,史崇原觉得这样不妥,便劝应夷:“老师说的在理,明天再来也不迟嘛——我也很困了。”
    应夷只好作罢,跟着乔恪回去。
    乔恪一路上没说话。
    到了房里,应夷还是呆呆的,坐在床上出神,乔恪几次想和他说话,他都心不在焉。
    “不想同我说话么?”
    乔恪问他。
    应夷摇头。
    “摇头是不想,还是不是的意思?”乔恪又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