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指指身后的摊位,就见一位衣着朴素但眉目清秀的哥儿跑过来,面带歉意地接过孩子,“抱歉抱歉,刚刚没看住小莺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“不要紧的。”梅三娘柔柔一笑,她瞧着这两位亲切,一-大一小虽说长得不太像,但眼睛都是同样的清澈,不像是坏人。
“你们是来摆摊的吗?卖什么呀?”梅三娘问道,一边握住小家伙肉肉的小手,想逗她笑一笑。
“卖团团!还送串串!”小姑娘颇为自豪,大声宣布。
团团和串串?等到了摊位上一看,她俩都有点哭笑不得,是卖青团送柳枝环啊!
这青团颜色好,闻着香气也足,花样虽然素了点,但也是清晰可见,寓意不错。而且也能尝味道,谢清朗先给梅三娘插了一块,自己选了咸口的雪菜笋丁。
味道不错。梅三娘和谢清朗对视一眼,当即开口,“帮我们包一点吧,你们这还剩多少?”
最终两人各买下了摊位上剩下的一半,其实也没有多少,对于家里人口众多或是有送礼需求的她们来说,这点子量不过是刚好够吃。
再者,这买三块送一个的柳条环确实编的精致,紧实不易散架。据说是小姑娘的哥哥编的,上面还特地加了红黄-色的飘带,传统又亮眼。
送走了这两个大客户,叶南浦握着陈禾分给他的钱,脸颊通红。
他没想到这次重逢居然给他带来了如此大的惊喜,原本只是打算碰碰运气,带着妹妹到街上叫卖一二,也许会有好心人买上一两个,可现在居然全卖出去了!
“陈禾哥哥,这些钱我不能全拿走。”叶南浦表情认真,“我们做的事太少了,不应该拿这么多。”
呦,实心眼小孩。虞秋正收拾东西,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陈禾哪里会要他们的钱。再三推拒后,他板起脸,假装生气才让叶南浦打消了要分钱的念头。
“你们家里人呢?”这个问题其实上回陈禾就想问了,但当时跟两个小孩还没那么熟悉,叶南浦看着又是一副对外人有所防备的样子。
“我们,我们父母去外地了。”叶南浦收起笑意,咬着嘴唇,连叶啼莺都怯怯抓着哥哥的衣袖,眼睛湿-漉-漉的,看着可怜。
留守儿童啊。虞秋直起身子,接收到陈禾求助般的视线,他想了想,说道:“如果你愿意的话,可以来我们这帮忙,工钱日结。”
“当然,不是很重的活,只做上午,你可以带着妹妹一起来。”
叶南浦只思考了片刻,还是答应了下来。没办法,他现在很缺钱,先前还有个给别人写字赚钱,但现在活没有那么好找了,原来的东家也找到了更合适的人选。
要是家里再没有进账,那群人不知道又要找上门用什么理由把自己和妹妹赶出去……
如此,两人跟叶南浦约定好:因为叶南浦住在镇上,出摊日就由他先行找好位置,随后负责招揽客人,按收入来分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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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扫墓时,天空上飘过几片牛乳般的白云,以往阴雨不断的时节,今日却罕见的放晴了。
陈禾将准备好的供品在墓前摆好,声音轻轻的,像是在和亲近的长辈夜话。
“……我遇见一个人,虽然他不是本地的,但人还不错。”
“我们现在在镇上摆摊,已经攒了些钱,过段时间应该就能买铺子了。”
“今年做的青团味道很好,爹爹你肯定喜欢。”
“我有点想你们了。”
陈禾俯下身去,将脸贴在石碑上。
周围静悄悄的,一缕微风悄然而至,正当陈禾睁眼想要起身离开时,脚边贴上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。
“呜汪?”是糯米,它正摇着尾巴,不停蹭着陈禾的小腿。
远处,虞秋静静地站在那,见陈禾望向他,露出一个温和的笑,“我们来接你回家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怎么越写越少(倒地)
明天就换榜嘞,有一点惆怅[托腮]
第23章
一连着几日阴雨,好不容易暖和起来的天气又倒退了回去,虽然也没到寒冷的地步,但外出时不添上件衣物总觉得要染上风寒。
好在总有放晴的时候。虞秋推开房门,探头一瞧,“总算是不下雨了,再下下去人都要长蘑菇了。”
陈禾捂着嘴,打了个哈欠,看上去有些困倦。这还要归因于头天晚上的外出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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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雨差不多停了,正当两人打算熄灯休息时,小院的门却被敲响,随即传来李眠的声音。
“小禾?你要睡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陈禾刚进屋,闻声提着灯出来了,就瞧见院子外三个人影站在那,李眠正挥手招呼他。
“我们去摸螺蛳吧!我哥和我嫂子也来了,你们没睡的话要不要一起来?”
正巧虞秋也出来了,陈禾便问他的意见。得到肯定的回答后,几人便结伴而行,往后山上去了。
“这样不会打扰到村里人。”李树在前面带路,一边解释说:“现在这个季节水温回暖了,下水也不会难受。我知道有个河湾,那里螺蛳多。”
妻子柳霜白跟在他身后,时不时给后面的弟弟搭把手,拉他一把。她嫁过来已经五月有余,原本白皙的肤色变得有些深了,但却更为她增添了一分朴实的力量感。
至少李眠看上去是完全接受了这个嫂子,一路上除了同陈禾聊闲就是在跟柳霜白谈天,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兴奋得很。
月光洒下,宁静的河湾迎来了几位客人,惊起草丛里声声鸣叫。
阵雨后山里的一切都被冲洗干净。潺潺溪水透亮,水底的卵石清晰可见,正是适合下水的安全地带。
“多翻翻石头,”李树率先下河,他制止了柳霜白跟在后面的动作,先给没来摸过螺蛳的弟弟和陈禾虞秋示范,“有水草的地方也可以找找。太小的或者这种带卵的都不要。”
陈禾试着摸了几个,很快找到诀窍。虞秋也不甘落后,没一会就摸到一小把壳色光亮、壳面干净的螺蛳,在竹篮里堆起一座小山。
只有李眠好像没点亮天赋,尝试着翻了几块石头就泄气地坐在溪边,有一搭没一搭的同没下水的柳霜白聊天,手里拽着根水草不停在上面打结,把好好的水草弄成一个疙瘩样子。
没费多少工夫,两家的竹篮里就装了大半。李树面露欣喜,抓起一把夸赞道:“今年的螺蛳量多又好,爆炒几分钟的最好吃最嫩,汁水也饱满。”
“最好还是多炒些时间吧,”虞秋甩了甩头,将挡在眼前的发丝抖开,“寄生虫只有长时间处在高温环境下才能杀死,不然吃了容易生病。”
这又是什么说法?
李树一愣,然而柳霜白比他反应更快,立刻问道:“那应该煮多久呢?”
“至少十分钟?”虞秋事实上也不大确定,他只听外婆提过一嘴,自己倒还没有炒过螺蛳。
“那怀孕的人能吃吗?”李树回过神来,也顾不得脚底湿滑,往前急走两步。
陈禾眨眨眼,意识到什么,看向坐在一旁的柳霜白,“霜白姐,难道你……”
“是,”柳霜白大方承认,面上也带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,“本来想晚一点再说出来的,毕竟才三个月不到。”
通常情况下人们会认为孕妇最好不要乱吃东西。但事实证明,除却酒精、生食冷食之外,只要能做熟的都做熟了吃,再加上不要过量,也就没什么需要忌口的。
虞秋也就这样说了,末了还笑着恭喜他们,把这对新生父母羞得满脸通红,虽然多半是兴奋导致的。
李眠则是忍不住大喊,没想到两个人瞒了这么久,连他这个做亲弟弟的都不知道,要跟他哥翻脸。当然只是说说而已,不过他现在一个劲黏着柳霜白,时不时还要伸手摸-摸柳霜白的肚子,直到被李树拉开才罢休。
大晚上的知道了这样一件喜事,陈禾也罕见有些兴奋,直到回到家里也没能冷静下来。
“你说,他们俩的宝宝会是什么样的?”陈禾换了身衣裳,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,怀里抱着身后的靠枕。
螺蛳要吐沙,虞秋正在把它们装盆,闻言停手思考,“有点想象不出来。”
“会不会很白?毕竟霜白姐皮肤很好。但是大树哥又很黑……”
陈禾好像真的很喜欢小孩。这次的柳霜白也好,镇上的叶家兄妹也是,虞秋一边往水里加盐和油,一边想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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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不要再去睡会?”虞秋给吐沙的螺蛳换了水,一扭头瞧见陈禾眼睛都闭上了。
“唔……”陈禾又打了个哈欠,勉强睁开眼,“但是不是说要新开一片菜田?你一个人可以吗?”
“有什么不可以?我也不走远,就在后院,有事就叫我。”虞秋干脆上手推他,顺带把看着也不甚清醒的糯米也赶进屋子里,“快睡吧,等午饭我叫你。”
督促一-大一小又进入梦乡,虞秋拿起锄头来到后院。